趙陽向來認爲，旁觀的外人可以有情懷，可以爲所謂的理想信念感動，但做事的人卻必須冷靜、理智，如果自己不堅定，被他人帶動得失去主意，分不清主次，那就是取死之道！

更何況這件事關系到他自己的修煉和将來，于是他緊接着問道：“請問章家主，何謂人道成聖？”

章寬滿心的向往和激動，趙陽卻像是塊河中的礁石般，态度沒有變化，這讓他稍微有些不适，但他當了這麽多年的一家之主，自是知道，趙陽這樣的人才是真正能做成事的，而且趙陽本人就是成功的例子。

他就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一邊思考一邊回答：“所謂人道成聖，趙店主，老夫必須提前申明一點，雖然我章家先祖首先發現了人道修練之路，我們後人也跟着不斷探索，但事實真正如何，最終還需趙店主你自己決斷。”

趙陽道：“章家主不用這樣客氣，以後趙陽但凡有所成就，必不會忘記章家的幫助。”

如果沒有章寬的提醒，他或許也能在恰當的時機凝結血字和屋形兩枚真符，但可能會浪費很多的時間，他向來恩怨分明，對于這一點，他自是會記着。

“趙店主太客氣了！能見到你能走通人道修行之路，是老夫的榮幸，而且，沒有我，趙店主依然能像現在一樣精進的。”

話雖如此說，章寬的心情卻明顯好了不少，然後他也不去繞什麽彎子，直接坦誠的道：“關于人道成聖，根據章家祖上留下的記載，人道修煉有成需要某一方面走到極緻，但老夫在前人的基礎上經過百年的思索感悟，卻發現這樣有兩個缺點，一是單走一途後面的路因爲沒有現成的功法，會非常的艱難，在我看來，這個階段會出現大衍到金丹之間。”

“趙店主應該也有所了解，這個階段修士會不斷完善真符，以期圓滿，然後承受住金丹之劫。”

“說到這裏，人道修行，章家留下的記載中有一個共同點，都認爲人道真符圓滿後可能并不需要渡金丹之劫，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老夫這些年思考探索時，有幾次有幸進入聆聽大道之聲的狀态時，也有這樣的直覺和感悟。”

趙陽聽到這裏不由心中一動，如果不渡金丹之劫就能成就金丹，這或許就能避開上界的監視了。

不過，凡事有利就有弊，修士的金丹之劫既是劫難，又是脫胎換骨讓真符連通大道的機會——所謂真符是大道真意的凝結具現，但那隻是修士自身的感悟，與真正的大道多少會有些偏差，就算完全一緻，金丹之前的真符也頂多是大道的投影，會無限接近，卻非大道本身。

所以，修士隻有過了金丹之劫，才能開啓後面的修行之路。

隻是不知道人道修行不渡金丹之劫成就的金丹，會不會和這個不一樣？

莫名的，他忽然想到了南荒的金丹，他們的修士成就金丹比較容易，不會是這個原因吧？

章寬稍停頓下來，等趙陽思考吸收差不多了，才繼續往下說道：“這第二個缺點，想來趙店主也能感覺得到，人道真符的威力應該是比不過仙法的。”

趙陽想了想，感覺這個說法既說得上對又可以說不對，就如他的篝火真符、血字真符和剛領悟的屋形真符，它們都沒有江淞當日表現出來的威力，但篝火真符能助他最大限度的汲取食物營養和丹藥的藥力，也能讓其他修士的狀态提升到極緻，血字真符直接提升自己，如果用來和他人鬥法也算是起到間接的作用，至于屋形真符，它的實用性則很高。

不過，他目前還是傾向于認可章寬的說法的，但不是現在，而是它們的潛力，以江淞的火字真符爲例，它将來可以提升到靈火、精火、天火乃至太陽真火的程度，但篝火真符、血字真符、和屋形真符，它們的“出身”就限制了它們的發展，一堆篝火、一滴血、一間屋，它們再提升能提升到哪裏去？

于是他點了點頭，道：“章寬主您說得對。”

得到趙陽的認可，章寬心情更加愉悅：“老夫也隻是從常理推測，不過，趙店主，你無需擔心，這看起來是缺點，但老夫這些年研究先人留下的記載，發現走不通後，跳出這個樊籬，走相反的道路，劣勢就能轉化爲優勢！”

“其實，即便是修士，不管是大衍階段提升修爲，還是爲了順利渡過金丹之劫，也很少隻凝結一枚真符的，尤其五行類的仙法，更是需要一到兩枚不同的真符以平衡穩定主修的真符。”

“仙法尚且如此，人道修行爲什麽反而隻能走一條道呢？”

“所以，老夫認爲，人道成聖之路，不該是某一道走到極緻，而是諸道統合！”

“一條道走到極緻，至少目前來看并不現實，且因爲威力原因，成就或許也難如人意，”

“諸道統合，就如許多弱國統一，最終會發生質的變化，變爲強國，而國越是弱，統一也越容易！”

……

趙陽這次和章寬的這次談話，或者說是論道，持續了很長時間，不僅解決了他最近遇到的一些疑問，比如說能否擁有多枚真符，既然章寬說人道修行最後要走諸道整合之路，自然也就意味多枚真符是沒問題的。

除此之外，他也對将來的修行有了明确的思路。

不過，即便章寬描述的人道成聖的前景是真的，他也對他的真實目的持懷疑态度，因爲他知道有上界之人随時監視着他們，章寬讓他人道成聖，誰又能保證不會有别的目的？

至于是爲了讓他對抗上界，還是成聖會改變下方和上方世界的規則或者格局，又或者是其它的目的，等他按照他們的要求走到成聖那一步之時，說不定就是滅亡之日！

還有，對于章寬提到“一條道走到極緻”、“不現實”、“難如人意”這一點，他當時聽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因爲這和他所知曉的理念是相背的，而且，人道中就沒有強大的道嗎？

這些事他以後可以慢慢思考，現在還是以提升修爲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