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第三次近距離觀察魏興源的虎形真符,它仍然像是一本很厚的書,而他才剛掀開前幾頁,但前兩次整體的觀察和參悟已經讓他對它有了較清晰的整體印象,這就像是看過了整本書主要内容的概括,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一開始的新奇,而漸漸變得熟悉起來。
熟悉,好也不好,正如入夢陳海潮,他自然也見到了陳的風之真符,但因爲他自己對風之一道的領悟就到了真符傳承的階段,因爲熟悉,所以并沒有引發多少觸動。
現在也一樣,雖然隻是第三次近距離的觀察它,但已經沒有剛開始時那麽多的感悟,甚至是不再有新的感悟了。
不過趙陽認爲這是好事,在他看來,當時生出的感悟就像是風吹過的湖面,任何的變化都浮于表面,而隻有熟悉了,才是适合深入研究的開始。
而隻有深入研究透了,他才能借它觸類旁通,理清或者驗證當時的感悟是否正确。
有了前兩天的經驗,他也初步掌握了魏興源的一些規律,比如,他會醜時左右,進入仿佛虎眠似的狀态,以休養自己的身魂,而這個時間裏也是趙陽研究那枚虎形真符最效率的時刻。
時間一結束,他就很快退出去,并把注意力轉向了那十三位劊子手——他們都是普通人,對時間就沒什麽要求了。
不過,作爲普通人,他們的思緒太過繁雜,單是想找到有用的東西就花不少力氣——真到今天才算“清理”出了其中三個人和劊子手相關的有用經曆。
觀察三個人的經曆,其實都很簡單,與魏興源虎形真符是道意的高度凝結更是完全沒法比較,但是,當他通過入魂之法,認真體會後,卻再次引發了和鬼頭刀契合的感悟!
而且,和虎形真符引發的感悟不同,這次的感悟雖然非常的微弱,其程度如果不是用心體會,或者稍微有那麽一絲的分心,都很容易忽略過去,但是,他卻從它身上感覺到,它如果凝結成道意甚至真符,似乎比虎形真符的“威嚴”和鬼頭刀更爲契合!
考慮到鬼頭刀的來曆,原本就是劊子手用來殺人的砍頭刀,和他們的經曆更加吻合,他甚至有種不隻是“契合”,而是“原本就是”的感覺。
事實如何,他現在已經找對了路,隻要沿着路走下去,到時候就能知道了。
同時,他也意識到,這個過程其實也是将那份感悟凝結成道意和真符的修煉之路。
不管最後成與不成,這次的經曆就已經讓趙陽看到了《大夢心經》在修煉上的作用:他是通過魏興源的虎形真符得到了感悟,接着因爲那份感悟而想到了入夢那十三位劊子手,然後通過他們找到了似乎正确的修煉方向。
這應該就是《大夢心經》所謂的“借他人經曆以全己身之道”實現的其中一種形式吧?
不用說,這讓他對《大夢心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些。
有了正面的反饋,他對于清理剩下十名劊子手的經曆也就更加有勁頭,而在清理的過程中,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他現在清理的都是他們的記憶,而記憶往往會有缺失和偏差,或許,他本人親自到現場看一看,可能會有更深領悟。
這其中,親眼見一見行刑的過程則是必須的。
……
“哈哈,你是我的了!”
次日他剛從晨梅院子裏出來,阮娘子就竄出來,一邊紅着臉笑,一邊拽着他的手硬往她院子裏拉去。
她和晨梅的行事風格不同,晨梅喜歡和趙陽談心,她則更喜歡“做”……
她仿佛要将接下來離開的日子裏積蓄的情感全都宣洩出來似的,一進院子就跳到趙陽身上,然後抱着他的臉吻了下去,卻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狂野的一面。
趙陽想說話都沒機會開口,而且,當懷裏抱着一隻火爐,想到雖然可以使用同心閣随時找到她們,但她們出去是爲了尋找突破大衍的機緣,他總不好随意的打亂她們的節奏,另外,就像是某樣蔬菜,在它們充足供應時都不會看在眼裏,等到要下季時,反而會想着狠吃幾頓,他也很快燃了起來……
做任何事一旦投入,總能得到超越平常的感受。
一陣抵死的纏綿後,趙陽少有的感覺到身體有種被掏空了感覺,而阮娘子也感覺到身體軟成了一團棉花,架在他肩上的腿似乎感覺不是自己的似的,完全沒有了力氣。
趙陽扯開被子,抱着她一起躺了進去,然後輕輕摸了摸她的鼻子,笑道:“至于嗎?”
阮娘子自是知道他什麽意思,但隻有四天時間,前面兩天趙陽又陪在晨梅身邊,足足等了兩天,那份澎湃的情緒實在壓制不住了。
當然,和自己心愛的人做那些事,她自是不會感到難爲情,但等到恢複了一些力氣,她忽然想到剛才最後時刻發出的聲音沒有控制住,情之所緻,情緒到了,也不想控制,但好像有些大,她還是有些害羞,就伸手輕輕捶了趙陽一下。
趙陽笑了笑,眼睛餘光中忽然看到對面窗邊的牆上多了一幅尺許長的畫,畫上畫着一間靜雅的小院,他臉色不由一變,問道:“那幅畫是哪裏來的?”
阮娘子不想動彈,就把頭搭在他的胸前,看了一眼那幅畫,道:“它呀,昨天九源城的人送來的,說是給你的,但你在梅子那裏,我不想打擾你們,就幫你先收起來了……”
“對了,這畫誰給你送的?我怎麽看畫上筆墨有點像是出自女子之手啊!你不會是在九源城找了相好的吧?我跟你說……”
趙陽心中再無懷疑:既然是九源城送來的,想來應該就是韓嫣送來的通訊法寶了。
想到上次,她就是借着一幅畫和他“當面”交流的,這幅畫也很可能有這個功能,那剛才的一切豈不是都直播出去了?
他再顧不得别的,迅速隔空将它收了過來。
看到他的動作,阮娘子原本隻是随意的說話,此時則認真起來:“這畫很重要嗎?”
對趙陽來說,已經成功入夢魏興源了,這幅畫的價值也就隻剩下了和韓嫣聯系的作用了,說不上重要,但肯定有價值的,而且,作爲上次專程去見韓嫣的兩個理由之一,在對方可能聽着的情況下,他肯定也不能說不重要。
于是,他迅速将畫卷嚴實,然後對阮娘子解釋道:“不是畫本身的問題,而是你的警覺性太差了!這幅畫有什麽作用,會不會包藏禍心,你檢查過嗎?就放進了你的卧室裏了!”
說着話,又想到他的要求是随時可以聯系,他現在也無法确定把畫卷上是否還能傳聲過去,于是又直接将它放進了一隻儲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