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興源看了一眼趙陽手中的繼聖之筆，皺眉道：“我既然答應自不會反悔，這個就不用簽了吧？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簽了也就留下了把柄，這不合适吧？”

趙陽則道：“有什麽不合适的？事關妖骨秘藥，這并非小事，自然要慎重和周全，但你不用擔心我事後反悔害你，你隻需要想一想，換成是你，你會将它洩露給他人嗎？”

魏興源知道他說的沒錯，得到《異寶别錄》後，他就将它藏了起來，完全沒有要告訴韓無當父女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簽字，以免給自己加上不必要的約束和留下隐患。

趙陽很直白的道：“魏将軍，我們打開窗戶說亮話，讓你簽這個協議，本身就是要對你取秘藥一事進行約束——你不會以爲空口白話的說過，我就什麽都相信你吧？妖骨秘藥自是關系到你的道途，難道就不關系我的？隻要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信守承諾，自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但要是違反，我也要有反制的手段！”

他說得如此直白，魏興源知道不簽協議想要拿到寶松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由此他也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趙陽的難纏，但他仍然對那支筆充滿疑慮：“這支筆是什麽法寶？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趙陽也不在意，直接把繼聖之筆遞了過去，道：“這樣就對了，既然要合作，還是事關道途的要事，一些關鍵之事咱們盡量說在前面，有什麽疑慮也當面說清楚。”

魏興源見趙陽他毫無防備的就把法寶遞給他檢查，他對趙陽的觀感和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一些，然後調動真符，表面去接，實際是使用一層靈力包裹着将它拿到了面前。

畢竟是趙陽的法寶，他不好做得太過，但以他的神識卻不難發現，繼聖之筆内含功德的純正之力，怎麽看也不是邪派法寶，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至于那張紙，雖然雪白細膩，其質如綢，但也是常見的雪雁紙，除了貴一些，并沒有其它的功用。

想了想，他指着紙上第二條内容，道：“我想問一下，如果隻有一棵秘藥怎麽辦？”

趙陽道：“據《金匮匣中書》上記載，一般來說，妖骨秘藥不會隻有一棵，或者說，就算隻有一棵，但也會在一塊根上結出不同的子體，魏将軍前去采取秘藥的時候，隻要保證采取成熟的個體，不損害它的根莖和其它未成熟的部分，就不算違約。”

魏興源看趙陽說得信心滿滿，也不疑有他，但如果真和趙陽所說的一樣，這份協議做手腳可能性無疑會更低了。

不過，既然要簽這份勞什子協議，那不妨就把這條也注明好了：“這條也寫上吧。”

趙陽沒有絲毫猶豫，接過筆就把它當作第四條寫在了紙上，然後問道：“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協議上的内容原本就是他們剛才商定好的，魏興源找不出還有其它要補充的，而且，正如趙陽剛才所說，隻要他按原本就商量好的條件去做，趙陽沒道理拿着這份協議對付他，他作爲九源城的唯二掌控者之一，這樣做未必能對他造成多少影響，但對趙陽來說絕對是得不償失的！

想到這裏，他接過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名字一簽下，他就感覺身上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束縛，他隻以爲是心理作用，迅速檢查了一番，并沒有發現咒縛之類的東西，可又确實感覺想按協議上的内容做，但不出意外的話，這樣對雙方本來就是雙赢的事。

趙陽在魏興源簽字的那一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是約字真符竟然再次升級，成爲中品下階的真符……

他剛才還在想，一定要控制人道修煉的速度，約字真符的升級真是來得有些猝不及防……

魏興源沒有注意到趙陽的反應，他在想另外一件事，關于仇長老和蘇幕：“趙陽，仇長老和蘇幕是萬花谷的人，你準備怎樣對待他們？”

趙陽迅速從剛才的感觸中解脫出來，這會兒他也想明白過來，首先，對于人道修煉确實要有必要的警惕，但章寬曾經說過，人道修煉要聚道成聖，單一的人道真符應該不足以支撐到成聖的階段，而即便他的猜測不對，他隻要不以人道真符成就金丹，它們對他的作用其實和蜃字真符是差不多的，隻是他掌握的手段而已，在有需要的時候不必畏手畏腳，放着便利不用。

這樣想着，他又對魏興源說道：“我給他們兩個選擇，一是什麽都不做就離開，我會将這件事報告給千幻門；其次，前面山裏的植物是被他們弄死的，讓他們将一切恢複原狀，我就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魏興源聽完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趙陽雖然給了兩個選擇，但其實他們不可能選擇第一個的，他也不會允許，因爲那樣會牽連到他，好在第二個選擇并不算難，說起來也算合情合理，于是他道：“好……吧，我去跟他們說！”

……

明玉山中，四頭蛇五顆腦袋吐着顔色不一的舌信伏在地面上，最終确認了一件事：趙陽應該不在家。

于是，自從被趙陽追進山腹打敗後，差不多兩年的時間，它第一次來到了地面上。

貪婪了曬了一下陽光，它晃動五顆顔色不一的腦袋，向西邊地火洞的方向爬去，然後來到了韓無當的面前。

韓無當眨開眼看了看它，現在他雖是獸身，但辰熒龍龜作爲天地異種，血脈和掌握的手段他都不會受到四頭蛇的壓制，智慧上更不用說了，就繼續閉上眼曬起了太陽。

四頭蛇居高臨下的看着韓無當，作爲妖獸，它雖然有一定的智慧，但更多的是本能，心裏并沒有多少彎彎繞的想法，就直接開口道：“你也是天地異種，你可願意和我聯起手來，對付趙陽？”

韓無當笑了笑，懶懶的道：“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四頭蛇五顆蛇頭猛的昂起，聲音咝咝的道：“我有着高貴的相柳的血脈，你也是天地異種，有這樣的想法很奇怪嗎？我們憑什麽要受他的壓迫？”

韓無當歎了一口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恐怕都無法對趙陽出手，對不對？”

四頭蛇尾巴掃動，直接将旁邊一塊埋在地下的巨石抽飛出來，口中則憤怒的道：“不對他出手？那是以前！現在我已經長出了第五顆頭，相當于人類大衍境後期的實力，隻要你肯助我，我肯定能将他……”

說到這裏，它忽然感覺腦袋裏一空，似乎不願意繼續說後面的内容了。

韓無當好奇的看着它。

它愣了一下，仿佛說話卡殼一般，現在又想了起來：“隻要你肯助我，我肯定能将他殺……”

說到“殺”這個字，後面的内容就像是失去了衣架支撐的衣服似的，又無力保持下去了。

停頓了一下，它不由勃然大怒起來：“殺！殺死他！将他全身骨頭一點點的壓碎，全部吞進肚裏！再将歡樂谷那些人類，一個個的吃掉……”

這次它說了下去，但越說，越感到一股沉重的約束之力，作爲明玉山好幾百年的王者，它如何能忍受這些？于是更加劇烈的反抗那股力量，而當它說到和想要吃掉歡樂谷裏的人類後，那股力量猛然增加到了最大！

它耳中或者神魂中隻聽得咔嚓一聲，剛長出來的第五顆蛇頭，連着蛇頸，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直接從它身體上掉落下來。

如果趙陽在這裏，就會明白，約字真符對于異類，是真符之道的幹擾和壓制，而四頭蛇的道就是相柳的以多長蛇頭來提升力量，當它違背了約定，就觸發了約字真符所代表的道的壓制之力。

提升爲中品真符的約字真符比它還不純粹的相柳之道更爲強大，所以，兩者的對抗以它的失敗告終，而它的道也就受了損傷。

四頭蛇作爲受損的一方，可能還領悟不到道的層次，但有本能，而剛長出來的第五顆蛇頭仿佛從未長出過一樣從它身上掉下來也是真的，它沒有任何的停留，掉轉蛇頭，以最大的、比來時快了三倍的速度逃回了山腹。

韓無當看着掉在地上的蛇頭，感慨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召喚出清水，将它凍了起來，準備等趙陽回來交給他——完整的相柳之蛇的蛇頭可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