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峰主何在?速來見我!”
以北湘媛現在的表現,估計查完就會很快離開,那麽自然是讓她越早檢查完,趙陽才會越安全,孟廣會就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準備吩咐各峰峰主去把人帶過來。
說完他又對北湘媛道:“殿下,現在有幾位峰主在城外探查和監視妖獸動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不如先到舍下歇息,我在這裏等他們回來,把人召集齊再請你來檢查,如何?”
北湘媛淡淡的道:“不用,我在這裏陪着孟掌門一起等他們好了。希望孟掌門不要多心,我自是相信你,但我回去要上禀,萬一有人懷疑這個過程中孟掌門出了缺漏,連我也要受訓斥,你說是不是?”
盡管這會兒趙陽不在,孟廣會并不介意她這樣做,而且确實也能顯示他的心底無私,但如此不留情面,他還是心中不悅,卻也隻能苦笑道:“是我考慮不周了,就按殿下說的辦。”
然後,留在城中的峰主們很快就過來了,他介紹了北湘媛的身份,接着就吩咐一部分人去召集城内的門人弟子,一部分叫城外的峰主,并把沒有修整而是去了城外的弟子找回來。
留在城内的好說,受了重傷的人也可以讓别人幫着擡過來,但城外的話,因爲妖禁之地的環境特殊,找人卻不是那麽方便,很多手段都會受到的影響,有些地方傳信符之類的都會受到幹擾,需要要走到附近才能傳話。
尤其那些在附近尋找機緣的罡氣境弟子,數量多,加上還要确定是否還活着,找起來很是費了一番周折。
所以,孟廣會盡管着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都找來,但最後竟然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算把除趙陽之外的人找齊。
此時,趙陽已經到了離妖禁之地七十裏的地方。
原本,他的速度不會有這麽快的——斷之真符雖然是上品中階的真符,僅就修爲而言,他已經到了罡氣圓滿的程度,雖有提升,受境界所限,幅度也很小,而風之真符也還是原來真符傳承階段,所以按道理他的速度應該和去的時候一樣的,但是,當他使用斷之真符的力量,解除了空氣的阻力,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倍還多!
他能感覺得到,現在制約他飛行速度最大的反而是他的修爲了,風之真符都還在其次。
剩下五十餘裏的路程,也很快被甩在了身後,等找到剛才傳送出來的位置,他就可以使用杜字石碑重新傳送回蟻室了。
過程很順利,不管是尋找傳出來的位置,還是傳回蟻室的過程。
但他很快就發現,秦鍾和金豔等人竟然不在了。
算了算時間,已經是晚上了,他們回去也正常,但來之前,掌門孟廣會專門提點過他們,讓注意保護修爲弱的人,現在卻把他丢下了,是尋找過,沒有找到,認爲他死了?還是有其它的變故?
不管怎麽說,他現在回去都不太合适,倒不如在這裏等上一晚,明天他們要是不來找他,他再回去也不遲。
不過,事情到底如何,他還是決定使用蜃鏡術觀察一番。
……
城中。
北湘媛掃了一眼面前幾百号人,轉頭問孟廣會道:“孟掌門,是不是所有人都到了?”
孟廣會往人群裏打量了一眼,道:“還在的都到了。”
聽他這樣說,人群之中的秦鍾暗暗松了一口氣,剛才,收到命令,就是他主張先回城的,理由則是找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趙陽,很可能是迷失在了蟻洞的某處,蟻洞那麽複雜,找人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很可能耽誤掌門的要事!
何況,蟻洞已經被師兄和峰主清理過一遍了,有幾隻漏網之魚都是小魚小蝦,他們找的時候,并沒有發現戰鬥和流血的痕迹,趙陽就算困一晚,隻要找個地方藏好,保命應該也是沒問題的——他巴不得晚上趙陽被火毒蟻給吞吃了!
現在孟廣會看起來都忘記此事了,他唯一的擔心也沒有了。
剩下的人,除金豔外都聽他的,而金豔想過回來将這件事告訴孟廣會的,但現在明顯不是時候。
北湘媛剛才隻是例行問一句,她全程監視着孟廣會的行事,确定他沒有陽奉陰違,做什麽小動作,也沒道理騙她。
于是她點了點頭,随後手指一彈,就有四面分别畫着朱雀、青龍、玄武、白虎的四色靈旗插在了四方,将所有人籠罩在了其中。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她皺眉道:“不要吵,此乃四聖誅邪陣,防備魔邪逃跑的,你們如果不是,自然不會傷害到你們,反而會保護你們。何況,我不也在陣中嗎?”
孟廣會嘴角一抽,他修望氣劍,對氣機特别敏感,所以很清楚,雖然看似他們都在四聖誅邪陣中,但其實陣法的力量隻困住了他們,她卻是在陣外,不過他隻想這件事趕緊弄完,自然不會多事争辯什麽。
北湘媛也不在意他們的感受,說完後,她就取出來了一面鏡子。
此時,趙陽控制的蜃氣也到了城池上空,當他看到那面鏡子時,心中不由一緊,因爲那面鏡子兩側鑲着的畫邊是兩個穿着盔甲的形象,而頭盔之内是蛇頭!
人身蛇首,正是下界古傳送陣四周和千幻門霞光洞外雕像的形象!
因爲上界和下界本是同源,對它們出現在銅鏡上,他雖然警惕,卻并奇怪,隻是,那女的什麽人?
他更加小心的繼續觀察着。
下方,北湘媛輕喝一聲,将鏡子送到了四面旗子的正上方,随後就有強烈的白光照進了人群。
白光好像并非無害,但因爲剛才她提到魔邪,這光很可能是用來照出魔邪的,所以,所有的人都皺眉忍耐,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北湘媛一個個的看了過。
此鏡專門用來對付天魔的,所以品級極高,地級二品,如果有天魔存在,絕對無法在除魔明光中遁形,但等到全部看了一遍,她不由愣了一下,卻是沒有在他們身上看到任何天魔的蹤迹。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可是,她們北湘家的老祖功玄通天,按理絕對不會在這種事騙她才對啊……
此時,修爲低的人已經堅持不住,開始呻吟出聲,孟廣會也向她看來。
如果找出天魔還好,現在什麽都沒有,她也不好白白傷他門下弟子,就先把除魔天鏡收回手中,但四聖旗卻沒有動。
面對衆人的注視,她一個個的看了過去,然後沉着臉問道:“你們确定所有的人都在這裏了嗎?如果敢有隐瞞,出了事……”
這時,秦鍾心中一動,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沖進了腦海:北湘媛既然是奉了北湘老祖的命令指定來這裏查天魔的,而在這裏的人中卻沒有,那麽,會不會是“趙亮”呢?
肯定是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将這件事報給北湘媛,尤其現在找不到,她還下不台的情況下,無疑是幫她解圍,且提供了實在的幫助,或許就能搭上北湘家的關系!
當然,即使不是,他也沒有任何的損失!
想到這裏,他咽了口口水,道:“殿下,可能還有一個人沒有到……”
一聽他說出這句話,孟廣會不由大怒!
他現在還以爲趙陽沒有回來,但是,他剛才說所有都在了,秦鍾卻當衆唱反調,說還有人沒來,這不是在北湘家族面前掀他的台,打他的臉嗎?
作爲羽劍宗的弟子,不和掌門站在一起,有沒有把自己當成羽劍宗的人?他是想造反?
北湘媛則是眼前一亮,忙問道:“你說什麽?”
秦鍾注意到孟廣會的眼神,心中一凜,羽劍宗畢竟是附近的主宰,在沒有明确搭上北湘家族關系之前,他自然不想得罪他,趕緊又解釋道:“剛才我們六人去了火毒蟻洞,有一個叫趙亮的同門和我們一起去的,但剛才叫我們出來時,卻沒有找到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迷失在蟻洞裏面了……”
北湘媛心中大悅,忙問道:“火毒蟻洞在什麽地方?”
秦鍾側着頭面向蟻洞所在的方位,用手一指,道:“就在前方五裏處。”
北湘媛點頭道:“好!”
說完就要動身前往。
這時,孟廣會道:“殿下,不如讓拙荊陪你一起去吧。”
北湘媛卻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用!我自己去就成。”
她自然看到剛才孟廣會臉色不對,也隻以爲他是因爲“失誤”丢了面子的緣故,但終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所以,說完後,她直接飛了出去,然後将所有人仍然留在了四聖誅邪陣内。
趙陽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變故。
他很快想到,如果直接離開,雖然暫時沒事了,但找不到他,又沒有屍體,說不得就會通輯抓捕他,就算有那些殘留的血液可以蒙混一時,但他以後無疑就會變成“黑戶”!
相反,隻要渡過這一關,以後他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在上界活動了,而且,現在來的還隻是相對較弱的北湘媛,解決起來也要容易一些……
想着這些,他漸漸有了決定。
看了一眼身邊的環境,想了想,他直接向蟻洞深處走去。
據他所知,妖蟻蟻後産卵時流出的液體會逐漸凝固成爲靈晶,是一種很好制符材料,他現在就去那裏,裝作采集蟻液靈晶,也正好解釋剛才秦鍾他們爲什麽沒有找到他。
還有,秦鍾,呵,此事過後他定有回報!
這樣想着,他借助蜃鏡術,飛快的到了蟻後所在的蟻室,并一眼看到了一人多高的紅褐色的蟻液靈晶。
北湘媛也受到了城外環境的影響,但她擔心趙陽跑了,就以最快的速度飛到了蟻洞外面。
看到滿山的洞口,她正想着如何将趙陽找出來,就聽到了叮叮當當的敲擊聲。
她心中一喜,考慮到趙陽既然和秦鍾他們一起,修爲也高不到哪裏,她絲毫不擔心有什麽陷阱,順着聲音就沖了進去。
等到了蟻後的蟻室外面,确定趙陽就在裏面後,她直接将天羅帕往身後一扔,堵住了後路,然後取出一把晶瑩如玉的寶劍就沖了進去:
“天魔受死!”
既然老祖說天魔就在妖禁之地裏羽劍宗的衆人中,其他人既然不是,毫無疑問,肯定是趙陽了!
現在,自然是有殺錯無放過!
即便錯了,一個外門弟子而已,又能有什麽影響?
趙陽自是一直使用蜃鏡術觀察着她,此時見她二話不說就要出手殺人的架勢,他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然後放出去了一縷斷之真符的刀意。
此時,北湘媛舉着劍沖進洞口,剛要動手,忽然腰間一松,品質極好的絲裙就輕盈的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