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決帶着十七個大衍境後期的手下于兩日後到達了古頁山,也就是羽劍宗地盤的最外圍。
看着眼前仿佛書籍摞在一起的山峰,他滿眼興奮的摸了摸颌下的鋼針般的短髯,然後吩咐右手邊一名背着細長雙刀的弟子,道:“木翔,去,讓羽劍宗的掌門來見我!”
木翔痛快的答應一聲,迅速向羽劍宗的方向飛了過去。
羽劍宗,旭日峰。
金豔緩緩睜開眼,稍一沉默,然後向背對她站着的孟廣會行禮道:“見過爹爹。”
其實她早就結束了入定修煉,也發現了孟廣會的到來,隻是因爲他老是想撮合她和趙陽,不願意聽他再說起這些話,就一直閉着眼裝修煉,但沒想到他竟然一直不走……
孟廣會轉過身含笑看着她,道:“好豔兒,你最近修煉十分用功,我很欣慰——你現在進境如何?”
趙陽這次進了盤牙禁地,修爲說不得又會有很大的提升,兩人的差距就會越拉越大,想到這些他就有些着急……
金豔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她修爲進境如何,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罡氣境圓滿,劍符到了真符傳承階段。”
她抿嘴以弟子回複掌門之話的态度答道。
孟廣會呼出一口氣,道:“真符傳承階段嗎?還好……不過,乖女兒啊,你資質在你們這一代裏都屬于拔尖的,接下來還是要多加努力啊,否則……”
金豔隻覺得一股氣沖到了頭頂,她擡起頭氣鼓鼓的道:“否則怎麽樣?”
孟廣會忙笑道:“沒什麽,我就是擔心你和宗門那些天才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說什麽“那些天才”,以前怎麽不關心所謂的“差距”?還不是說的趙陽!
金豔幹脆轉過身去,不想和他說話。
孟廣會則擔心他剛才的話影響了她的心态,忙道:“當然,說是讓你努力,但也不要急躁。真符直接對應大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這些道理我都和你講過,一定要耐心慎重……”
他正和金豔講着修行的經驗,就聽護山大陣外面傳來一個不客氣的聲音傳了出來:“羽劍宗掌門何在,出來一見,我們刀主有請!”
金豔一聽,馬上轉頭看了過去。
孟廣會心中有數,知道應該是斷宗調查的人來了,但因爲已經上報給了北湘家族,他并不怎麽擔心,就冷靜的吩咐道:“你去找你母親,留在宗内不要随便出去,我去去就來。”
金豔這時擔心起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爹爹……”
這會兒她反應過來,能用“刀主”這個稱呼的,隻有斷宗的人,她想不到羽劍宗和對方有什麽聯系。
孟廣會拍了拍她的手,輕松的飛上半空,揚聲道:“不知道來的是哪位刀主?”
木翔心中不滿,陰聲道:“在下不好直接稱呼師尊名諱,但斷宗第十二刀主,不知道可值得孟掌門一見?”
孟廣會哈哈一笑,他對斷宗的刀主級别的修士還是有所了解的:“原來是封刀主的高足。這樣,你回去回禀封刀主,請他移步距此九百裏的夏洪灘,我随後就到。”
木翔沒有看到想像中孟廣會驚惶失措的模樣,心中不甘,然後冷着臉道:“孟掌門沒有聽懂我說話嗎?是我家刀主讓你去見他!”
孟廣會仍然溫和的道:“封刀主莅臨羽劍宗,想來是爲了許刀主之事,出事地點正是在夏洪灘,你先回去向你師尊禀報一聲,我随後就到!”
作爲斷宗的弟子,木翔并沒有将孟廣會看在眼裏,但面對羽劍宗的護山大陣他也沒别的辦法,最終他也隻能惱怒的返回。
等他走後,孟廣會則先将此事報給了北湘家族,然後一邊叫來各峰峰主,做出各種安排,以安撫人心,一邊借這個機會等着北湘家族的答複。
北湘懿接到傳信後,因爲那天北湘媛插手此事,他随之将其告知了她。
北湘媛這兩天心情平複了一些,本能的不想再和羽劍宗有什麽牽連,尤其是某個人,就準備讓北湘嫒去處理此事——北湘懿隻有大衍境的修爲,讓他去地位上不太對等。
而且,這次的事處理不好,最後受損的還是北湘家族的利益。
但不巧的是,北湘嫒今天竟然閉關修煉了……
雖然說也可以打斷她的修煉,應該也不會有多少影響,但這樣做未免刻意,不管是對北湘嫒還是對她。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自己去一趟,不過,她不準備去羽劍宗,而是直接去見封訣——這件事原本也是門派層面的。
因爲是處理和斷宗有關的事情,她專門從族庫中支取了一件地級六品的四兇裂魂弩。
此弩對斷宗的刀主也有很強大的威懾力,同時,它本身的力量也可以用來增加速度逃生。
這次,她準備速戰速決!
……
封訣原本是想借助斷宗之勢震懾孟廣會,一旦孟廣會氣勢弱了,心氣不足,他再動手就會變得極爲容易,過程也會很漂亮,繼而彰顯斷宗的聲勢,增加他的聲望。
但孟廣會的應對卻出乎了他的預料,說到底是他沒想到孟廣會隻是一個小宗門的掌門,面對斷宗竟然沒有跪下。
他這次來本就不是爲了講理的,這個結果很顯然讓他變得被動了,等看到北湘媛的到來,他更加後悔起來——如果他一來就直接沖過去動手,說不定早就斬下孟廣會的首級了!
雖然那樣做會觸怒北湘家族,但斷宗實力還要強過對方,豈會怕他們?
一鼓作氣的動手,還有爲友複仇的理由,斷宗反而更有理由包庇他……
北湘媛站在天羅帕上,看着神色變幻不定的封訣,道:“封刀主,關于許刀主兩人之事,我已經通知了貴宗,你這次來是要親自查看一番的吧?據我從羽劍宗得到的消息,事發之地就在北側山中,現場孟掌門也已經保護了起來,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看一看吧。”
封決沒想到孟廣會那麽狡猾,會見的地方并不是許飛鐮兩人出事之所。
但是,北湘媛既然這樣說,他更加相信許飛鐮兩人是同歸于盡的,而且,原本他也是這樣想的,但現在去查了,他哪裏還有動手的借口?
想到這裏,他直接怒道:“什麽?現在去查?事情過去了這麽久,誰又能保證沒人從中動手腳?”
北湘媛沉聲道:“封刀主這句話就過了!你們斷宗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鑒于許刀主兩人出了事,又念在北湘家族和斷宗的關系,我們沒有追究,但也不會任人污蔑!”
“污蔑?”
封決将手裏的大刀往地上一插,怒不可遏的道:“許菅兩位刀主就算有矛盾,但不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怎麽會達到同歸于盡的地步?”
“你也是金丹修爲,遇到對手,你覺得會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嗎?”
北湘媛沉着的道:“你不相信,那就去查。至于說動手腳,除非家祖他們出手,否則一般人也做不到天衣無縫的地步!”
封決大刀一揮,蠻橫的道:“我是粗人,弄不懂你們那些彎彎饒!我隻知道,我平生最好的朋友死在了羽劍宗這裏,他們必須給我一個交待!”
“否則,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和你們北湘家族沒有直接關系,我也不是針對你們,你們就算能護得了他們一時,也護不了他們一世!”
面對這樣的渾不吝,北湘媛心中恚怒,但忽然心中一動:趙陽隻要存在一天,就是一個随時可能爆發的隐患,事關北湘家族和胡家的聯姻,她就算是心軟,也不能允許出錯,不如借這個機會,通過他們的手替她徹底解決掉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