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後手二合一



在讓金慧說那些話的時候,趙陽就将從外面防護牆上取下的一塊一人高的、有五重禁制的護盾拿在身前,看起來就像是專職擋刀的護衛似的,而北湘巡一現身,且沒有違反常理的直接将柒刀驅離後,孟廣會也依兩人議定的計劃迅速迎了出去。

“羽劍宗孟廣會見過北湘家主!謝家主大人救孟某和羽劍宗于水火之中!”

北湘巡将目光從山洞中收回,看向西方,然後冷淡的問道:“你不怨我?”

他雖然沒有看孟廣會,但在孟廣會的感知中,卻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眼睛盯住,他自己最微弱的反應都會被看到,一切的氣血波動也都能被察覺,在這種狀态下,他是無法說謊的。

當然,對于如何應對北湘巡,趙陽也和他統一過思想,于是再次深施一禮,鄭重的道:“這次的事說到底是孟某之劫。家主出手相救,對孟某隻有恩,孟某對家主大人也隻有感激,沒有怨。”

不管羽劍宗和北湘家族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隻要北湘巡出手,對羽劍宗,尤其是他,就是救命之恩,否則以羽劍宗的體量,面對斷宗隻有被粉碎的下場。

北湘巡眼神微動了動,向孟廣會看了一眼,卻也沒有停留,隻是留下一句話:“你好自爲之。”

說完,轉身,身體虛幻了一下,再看已經在幾十裏外了。

孟廣會直到這時才呼出一口氣,然後就發現僅是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他裏面的衣服就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向山後看了一眼,他揚聲道:“上官道友、黃道友、元道友,文道友,既然來了,何妨過來一聚?孟某正好有件重要的事和諸位相商。”

……

封決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明知道柒刀出手,孟廣會除了死不可能有第二個結果,他也就不會有什麽機會,但還是跟了過來……

畢竟,留在斷宗,他什麽也得不到,跟過來,說不定有機會分一杯羹呢?

或者,請柒刀出手,幫他從附近再尋一份機緣呢?

說到底應該還是心有不甘。

然後他就發現,他和柒刀之間的差距也體現在了趕路上面,這次他隻身一人前來,趕路的速度可以提升到最大,但緊趕慢趕,還是落後柒刀近兩千裏。

因爲擔心柒刀太快完事,他拼了老命的向前飛,但好不容易快飛到羽劍宗了,接着就看到柒刀像是一塊頭一般、沒有任何反抗餘力的被扔飛過來。

他是了解柒刀的實力的,正因爲如此,他當時隻以爲自己看錯了,慒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轉眼看到了北湘巡的身影。

那一刻,面對神符修士的無力,讓所有算計北湘家族領地裏金丹的想法全都一掃而空,他心裏唯一剩下的隻有恐懼!

顧不得等柒刀,也顧不得疲憊,他掉頭就以所能達到最快的速度向來路飛逃出去。

一直等到飛出去一千裏,離開了羽劍宗的地盤,察覺到柒刀正在靠近,他才停了下來,但可惜柒刀并沒有停下和他說話的意思,直接面色冷淡的飛了過去。

想到柒刀的性格,這次也沒能完成犯介的囑托,對此他也能理解。

随後他休整恢複了一下,又繼續向斷宗飛去。

隻是,想到斷宗接連損失三名刀主,這次原本應該是闆上釘釘的恢複顔面之舉,最後卻又又铩羽而歸,一連串的事即便是強大的斷宗,終究也是一件很傷士氣的事,他自然也感同身受。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自身:從許飛鐮兩人同歸于盡一事上就能看出,這一輪屬于他們金丹修士的劫難應該已經發動了,想到這件事,他心中就充滿了緊迫感。

何況,每當這種時候,不僅有人隕落,也有人得以保存,更有人從中受益,修爲更進一步!

對他來說,他最低的要求就是渡過這次的金丹劫難,要做到這一點,斬殺另外一名金丹就是勢在秘行之事。

可是,上界幾大勢力,也就北湘家族這邊,因爲本質上隻是屬于松散的聯盟,是最容易下手的,隻要不動北湘家族的人,他殺其中一個小門派的金丹,他們基本上會選擇隐忍的——就算不隐忍,找上門來,斷宗也隻會選擇庇護他。

但可惜的是,借着許飛鐮兩人死在羽劍宗地盤内,他原本有那麽好的機會,結果白白錯過了!

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他肯定會好好謀劃,絕不會再出那樣的差錯……

現在哪裏還有這樣好下手的目标?

隔着中央深淵的四天宮,離得太遠不說,整體實力也不弱于斷宗,這個首先就要排除在外;

北邊的九罡派和胡家,一個掌握着極寒之道,不僅殺傷力大,還能以極寒封印之身,免于緻命攻擊,是任何修士都頭痛且不願意面對的對手;

胡家則是祖傳着一道冰魄神光,有傳言說他們家老祖是天底下唯一有可能突破到真仙境的大能,殺胡家的人,那和成爲他們渡劫的材料有什麽區别?

除此之外還有散修聯盟,對付他們最難的是這些人行蹤詭秘,沒有門派和家族依靠成就金丹,逃命必須是看家本領,傷他們容易,殺就難了……

唉——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歎氣,又不由的向羽劍宗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時,他忽然心中一動,想起剛才北湘巡說的話,分别是對柒刀和他們掌刀使說的“到此爲止”,對孟廣會最後一句話是“好自爲之”,這兩句話,前面一句是羽劍宗和斷宗前面的恩怨就此了解,後面一句則像是不會再爲孟廣會出頭——

如此看來,他似乎還有文章可作啊,比如,他不去找孟廣會,而是想辦法讓孟廣會找他?

……

上官炎是千蠱門平時處理實務的副門主、黃聞是馭獸派的掌門、元青是秀水盟的掌門、文司章則是卧仙堂除掌門文令伊的第二名金丹,這四個門派都可以算作羽劍宗的近鄰,否則也不可能那麽快趕過來,所以對于孟廣會的邀請都沒有拒絕。

将四人邀請到住處,孟廣會開門見山的道:“諸位可知道這次斷宗爲何揪着孟某不放嗎?這其中隐藏着一個大秘密!”

……

作爲羽劍宗的掌門夫人,金慧在羽劍宗的一畝三分地裏就是王母娘娘一般的存在,在前面的歲月裏不說無憂無慮,至少也風平浪靜,對她來說,今天的經曆無疑是驚濤駭浪了。

想到洞外那堵防護牆的防護法寶肉眼可見的一件件減少,直至逐漸見底,現在她都不願意回想當時是怎樣一種心情……

也正因爲如此,她明明已經看到孟廣會出去見了并送走了北湘巡,也看到他邀請上官炎四人去了家中談事,但沒有得到他的消息,她就一直拉着女兒金豔留在秘陣之下的山洞裏。

好在沒過多久,孟廣會就滿面喜色的來找她了。

“事情解決了嗎?”

她從護盾後面走出來,溫婉的問道。

孟廣會點了點頭,馬上又問道:“趙亮呢?”

金慧道:“北湘家主離開後,他就出去了。”

說起這件事,她心中還有不滿,當時的情況,他難道就不該留下來陪着她們嗎?

自己的夫君還想撮合他和她們的女兒,這樣的表現哪裏是将金豔放在心上的樣子?金豔又怎麽可能會對他傾心?

孟廣會明顯沒有感覺到她的情緒,對趙陽直接離開也沒有任何意見,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就對她們母女二人道:“走吧,外面安全了,我們出去。”

金慧也無話可說,但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也想知道原因,就收拾起心情,問道:“看你心情不錯,可是和黃掌門他們談事情談得很順利?”

說起這個,孟廣會明顯格外興奮,道:“夫人看得沒錯,我們和他們四家即将結盟了!”

當他将金丹修士每過幾百年就會有金丹劫難,而殺死其他金丹修士,可以奪其氣運,增長自身壽命和修爲之事一說,再有羽劍宗的遭遇擺在面前,結盟既可以增加他們和北湘家族那邊的份量,也能在遇到危險時守望相助,這對他們彼此都有利,他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原本他還擔心如何說服黃聞等人,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的事,都可以用明面上的理由解釋。

但是,他們四人都是金丹修爲,這個秘密不說,他們可能想不到,一旦被捅開,再對照各自的經曆和見聞,就很容易知道他并沒有騙他們了。

“雖然現在隻是初步談妥了,他們也需要回去和各自的長老等人商量一番,但結盟的結果卻是不會改變了。”

“接下來,我們會商量一些具體的事,比如,根據具體的情況來決定是在每個門派裏都布設較小的傳送法陣,還是選擇我們五派中間的位置,合力布設一個統一的更大的,還有要不要和附近其他門派結盟,等等,這些都可以考慮……”

“另外,結盟後,我們彼此間的交易是不是也可以更爲便宜一些之類的,這些也都可以在以後慢慢考慮!”

經曆過今天的事後,金慧對于交易什麽的不怎麽關心,但結盟守望相助,卻讓她精神一振:今天如果有上官炎、黃聞四人相助,就算北湘巡不出面,他們借助護山大陣總能守住吧?

“這是好事!夫君不愧爲羽劍宗的掌門,還是你看得遠!”

孟廣會忍不住得意的輕拍了拍肚子,但看了眼一邊不說話的金豔,還是沒有選擇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夫人你這就猜錯了,此事是趙陽的主意。”

“啊。”

金慧驚訝的停下了腳步,然後握着他的手問道:“這件事不是你臨時想出來的?也就是說,你們在今天之前就想到這件事了?那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雖然看似兇險——那個柒刀的修爲明顯不是孟廣會可以抗衡的,但他們明顯提前就預料到了,早早帶她們就躲了進來,所以才能撐到北湘巡出面退敵。

果然,孟廣會點了點頭。

事實上,如果不是爲了盡可能的替趙陽保守秘密,他都忍不住把他們倆聯手殺柳近仁的事拿出來講一遍了——對他來說,提前的演練,臨場絕佳的配合,絕對是一件值得在夫人面前顯擺的事。

不過,此事牽連過大,而修士中有很多掌握一些奇怪的探察之道,所以,和最開始襲殺菅儀回的事一起,他都準備爛在自己肚子裏。

金慧抿了抿嘴,卻又想起北湘巡來之前問趙陽什麽計劃的事,就又問道:“那剛才……也是他的主意嗎?”

再一想,還有提醒北湘巡馬上要趕來、讓他們加強防守的一事——這樣看來,那個趙亮還真是不簡單……

孟廣會和金慧老夫老妻的,馬上就明白了她說的是哪件事,但作爲她的丈夫,旁邊還站着自己的女兒,他雖然想引起金豔對趙陽的關注,但也想維護自己的面子,就不滿的哎了一聲,道:“此事自然是我提出來的,然後一同商議定下的。”

金慧自然了解自己的夫君,聞言就知道他說的話應該是真的,但這件事提出問題不難,誰都能想到北湘家族就算收到他們的求救信也有可能不會出面,但想到解決的方法才是關鍵,而那個方法怎麽看都和孟廣會往常的行事不符。

當然,在女兒面前,自己夫君的面子還是要維護的:“也是。他才多大,想事情還是夫君更周全。”

孟廣會眯着眼笑了笑,但看夫人的表情,就知道沒有瞞過她,但自從招惹上斷宗,這段日子裏他每天都背負着極大的壓力,今天一朝解決,讓他心情大快,也就不在乎這點小瑕疵了。

另外,趙陽還和他提到了第四點計劃,想了想,他現在也決定一并講出來,正好還能轉移下話題:“不過,有另外一件和夫人有關的事,确實是他的主意,現在我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和我有關?”

孟廣會在此時提到的事,看起來應該也挺重要的,但金慧想了想,這兩天她們一直躲在這處山洞裏,但趙陽從沒有任何的表露:“什麽事?”

孟廣會道:“你還記得我們從妖禁之地回來那晚的事吧?其實那天并不是嚴長老他們爲了石中刀想要殺石尊,而是他們一起想要對付我——當然,他們自然不是我的對手,加上有趙亮的協助,很顯然他們失敗了,我們赢了!”

“此事且不說了,關鍵是那天晚上我還得到了一枚金丹印記。”

“夫人,我老實說,因爲趙亮當日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所以這枚金丹印記我原本是想留給他的,但前兩天我們商議的時候,他卻說,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渡金丹之劫,現在的情況還是增強現有的人的實力爲佳。”

“對于人選,他說别人未必和我一條心,所以提議把金丹印記給你。”

說着話,他将那枚仿佛有金龍流動的金丹印記拿出來,遞到了金慧手心裏:“夫人,其實你資質一點不差,但爲了生下我們的孩子,耽誤了你許多,現在終于能補償你了。”

此時金慧直接無法言語,眼淚也湧了上來:對她們這些女性修士來說,什麽東西能比得上一枚金丹印記更浪漫和打動她們的心呢?

“我……”

孟廣會把她的手合上,柔聲道:“拿着吧。這是我私下得到的,我想給誰就給誰,給你自然也不違背我當掌門的職責。”

“會哥……”

金慧顧不得金豔在身邊,忍不住情動的呢喃道,此時看他,卻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孟廣會這會兒卻有些後悔現在就把金丹印記拿給她了,要是換個場合……

金慧到底不是年輕的小姑娘了,她很快想到女兒就在身邊,剛才還叫“會哥”……

她趕忙平複起心情,然後摸了摸發熱的臉龐,道:“金丹印記如此珍貴,不如留給豔豔吧?”

孟廣會忍不住皺眉道:“我剛才話都白說了!現在金丹印記要給馬上就能用的,提升即戰力,接下來再遇到類似的事,也能幫上把手,你現在給豔豔,她能用嗎?”

金慧剛才隻是出于母親的本能,此時也馬上想明白了過來,對于他的訓斥,也就隻是白了他一眼,然後想到趙陽,道:“還是夫君眼光好……不過,趙亮做了這麽多,不如你一會兒把他叫到家裏,我做頓好飯來招待他吧?”

此時,她對趙陽的那點不滿早就不知道無影無蹤了,有的全是滿意。

孟廣會卻搖了搖頭,道:“不用請,接下來他要專注修煉,提升修爲,誰也不能打擾他。”

金慧這次不以爲忤了,聞言道:“好。那就等他出關再請也一樣。”

說着話,她跟在孟廣會身邊走向傳送陣,但在臨出去前,她又想到在柒刀出現時的一個想法,道:“夫君,這次都是田家吃裏扒外惹的禍……”

說着話,又想到孟廣會說的返回羽劍宗那晚的事,她就更是憤怒,道:“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們!”

孟廣會卻是想到他趙陽商議如何善後時,對于如何處罰田家都是随意帶過,因爲一方面他們都知道,就算沒有田業遞刀,斷宗的人也會找其他理由,而隻要解決了斷宗這個最大的威脅,他動動手指頭,甚至隻是露出點相法,就能讓田家爲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此時看到她的義憤填膺,他不禁油然生出一種他們行事更大氣、看得更高、且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不過他自不會像不懂事的小小子一樣行事,就隻是淡淡的道:“好。此事也簡單,随後我會召各家家主前來,到時候一起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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