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幻死了,被正面擊殺,不留懸念。
伴随着許幻的屍體砸倒在地上,會所内諸人的心髒,也就随之重重一跳,各自面色駭然,打從心底發怵不已。
“死了?”
杜明巍低喃了一聲。
自唐元出現後,有意無意,杜明巍将自己藏了起來,幾無存在感,一開始的時候,他不知道爲何會那樣做,但現在他知道了。
“我該走了。”
就聽杜明巍又是低喃了一聲,話音落,毫不猶豫起身就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唐元吸引着,沒有人注意到杜明巍的動靜,唐元除外。
但唐元無暇理會杜明巍,他和杜明巍之間的賬,往後有時間再慢慢算,不必急于一時。
“你不想體面,我就幫你體面!”
看着許幻的屍體,唐元輕語道,嘴角浮現出一抹猙獰。
所謂事不過三,何況已然是第四次,以許幻的行爲,縱使殺個百次,都綽綽有餘。
“唐兄,我就知道,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許幻不自量力,以卵擊石,死有餘辜!”一聲大笑,張靈志朗聲說道。
聽到張靈志說話的聲音,傅璎差點沒忍住拿手捂臉,這二貨能不能不要總這麽丢臉?
“啊——”
唐元張大着嘴巴,愣了愣神。
“唐兄,你忘記了嗎,我們可是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張靈志有點擔心唐元秋後算賬,因此瘋狂暗示。
唐元總算反應過來,嘴角一陣抽搐。
這個活寶,和他算賬的話,純屬浪費時間。
“唐兄,你我雖非親兄弟,但比親兄弟還親!”張靈志再三強調,不管唐元信還是不信,總之他自個信了。
“你能閉嘴嗎?”唐元有點想揍人。
“當然可以!”張靈志言聽計從,立馬就把大嘴巴緊緊閉上了。
唐元就很無語,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張靈志這麽聽話呢?
你的立場呢?
你的原則呢?
唐元在心裏瘋狂吐槽着,他可是正經人,怎麽總認識一些不正經的家夥?
能不能來個靠譜點的?
這樣下去,萬一他一不小心懷疑人生的話,該如何是好?誰能負得起責任?
“唐兄,我現在已經閉嘴了,還需要做點别的嗎?”憋了半響,隻聽張靈志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滾蛋!”
唐元直接就開罵了,擡起一腳将張靈志給踹到了一邊。
張靈志分毫不惱,相反嘻嘻傻笑個不停,看上去那叫一個憨厚,就跟隔壁家二傻子似的。
“這家夥!”
于是唐元就更無語了,他可是記得很清楚,上次張靈志去他家敲門,表明立場,要劃清界限,所以其實張靈志根本是沒有立場的?
“玩呢?”
想到這裏,唐元就又想罵人了。
好在張靈志還算知趣,硬生生承受了唐元一腳之後,就老老實實站在一旁,使得唐元縱使想罵人都沒了理由。
懶的過多理會張靈志這二貨,唐元舉目掃視了會所一圈,基本上每個人的目光甫一和他接觸,就是快速轉移,沒有一人,膽敢與他對視。
不知爲何,莫名唐元就是大感無趣,甩了甩頭,邁動腳步就是往會所外邊走去。
至于許幻的屍體,宗元父子能處理就處理,處理不了的話,異象調查組那邊,自會有人來處理,就無需唐元操心。
唐元剛剛走出會所,就是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眉目精緻如畫的女子手提裙擺,大步行來,三步并作兩步,就是追趕上了唐元。
唐元回頭看向傅璎,嘴角情不自禁浮現出一抹促狹的笑意。
“你在笑什麽?”傅璎愣了愣神。
“我很傷心,終究是活成了自己讨厭的樣子。”唐元表示道。
“我能理解爲,你是在炫耀嗎?”沉默片刻,傅璎問道。
“怎麽會呢?”
想都不想,唐元就斷然否認。
傅璎不由莞爾,輕笑着說道:“今晚這事,的确值得炫耀。”
“我唐元可不是那種膚淺的男人!”唐元接着否認,這女人太聰明了,讓他很沒成就感,就不能稍微笨上一點,滿足滿足他身爲男人的虛榮心?
“其實我有個問題。”傅璎遲疑着說道。
她心裏有疑問,不吐不快,這才是追了過來,話音落,不等唐元回應,傅璎就又是說道,“我很好奇,你爲何不受噬魂鈴影響?”
“那東西是噬魂鈴?”
唐元當時就震驚了,難怪在許幻嘴裏念念有詞的時候,他神智忽然昏沉,聽這名字,就是不難得知,噬魂鈴是個什麽東西。
“沒錯。”傅璎點頭,等待唐元的答案。
唐元當然不可能給傅璎答案,至于爲何不受噬魂鈴影響,唐元其實也是有所困惑,左思右想,極有可能,是從老街帶出來的那幾本小人書有關。
唐元的見識不算多,但也是不難得知,那小人書,很有可能是與精神方面有關,不然也就不至于他每次看完之後,倍感空虛,哪怕一個活色天香的大美女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也都索然無味。
“你要不說是噬魂鈴的話,我還以爲是狗鈴铛呢,實不相瞞,我曾經有養過一條狗,叫旺财,脖子上就系着那樣一個鈴铛。”唐元笑眯眯的說道。
傅璎無言以對,她知道唐元說實話的概率不大,但也是萬萬沒想到,唐元竟是這麽能扯。
“不說就算了。”傅璎就有些氣惱,神色嬌怨。
“不相信就算了。”唐元就也是氣惱不已,他說真話傅璎不信,說假話傅璎也不信,這就不太好處理。
傅璎就更氣惱了,這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嗎?
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唐元是在胡說八道好嗎?難不成在唐元的眼裏,她看起來很傻很天真,所以唐元在欺騙他的時候,都是如此的不上心?
“這個混蛋!”
傅璎好氣的同時又很是好笑,無力吐槽。
“還有問題沒有?沒有我就先走了。”唐元說道,有點不放心楚鹿月那邊的情況,不然的話,今晚也不可能裝完逼就走,怎麽也得多留一會。
傅璎本還想問問唐元嗑藥的情況,想了想又是放棄了,反正唐元肯定不會說實話,問與不問,都沒有區别。
“要是楚鹿月的話,肯定不一樣吧。”傅璎暗自想着。
當這般想法自腦海中冒出,傅璎頓時就是驚呆了,好端端的,她怎麽會想起楚鹿月?
唐元說走就走,半點不不留戀,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沒一會就消失了。
目送那輛出租車遠去,傅璎怔怔走了會神,直至身後傳來張靈志的腳步聲,方才是猛的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傅璎,你該不會是對唐元有意思吧?”張靈志瞪大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傅璎好幾眼,傅璎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是幾個意思?
“閉嘴!”傅璎惱怒不已,她怎麽可能對唐元有意思?
“沒有嗎?”
撓了撓頭,張靈志依舊很是懷疑,畢竟要是沒有的話,傅璎惱羞成怒又是什麽個情況?
“不是沒有,是不可能有!”傅璎一聲冷笑。
“所以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張靈志又是問道,大有不依不饒的趨勢。
傅璎見鬼似的看着張靈志,心想莫非自己表現的很明顯不成,不然張靈志怎麽就沒完沒了了呢?
“當然沒有。”傅璎持續否認,就算有,她也不可能承認,何況是真的沒有,充其量也就是欣賞而已。
張靈志拍了拍胸口,極大的松了口氣,嬉皮笑臉的說道:“我就說呢,唐元長的那麽醜,你怎麽可能看上他。”
傅璎嘴角一陣抽搐,張靈志的眼睛是什麽時候瞎掉的?
……
會所内部,随着唐元離去,已無熱鬧可看。
但窒息的感覺猶在,足有好幾分鍾之後,衆人才是紛紛驚醒,于是紛紛向宗元父子二人告辭,陸陸續續離去。
沒一會,就是走的幹幹淨淨。
“父親,今晚這事,斷然不能就這麽算了,我提議,調動全部資源,全力狙殺唐元!”宗泰惡狠狠的說道。
“然後呢?”
看一眼許幻的屍體,宗元神色微動。
在許幻被殺之前,宗元實際上也是這樣想的,這是百年一遇的奇恥大辱,被羞辱的不僅僅是他,更是宗家。
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能把唐元碎屍萬段,否則難解心頭之恨。
“我知道,父親你是對異象調查組有所顧慮,但今晚是唐元惹事在先,我宗家向來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宗泰神色兇狠。
“你錯了。”
宗元輕輕搖頭,“我并非顧慮異象調查組,而是顧慮唐元。”
話語一頓,想了一會宗元又是說道:“唐元并不需要異象調查組充當靠山,他本人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随手指向許幻的屍體,“剛才發生的事,你都親眼看到,莫非還想不通嗎?”
“父親,你的意思是?”宗泰的确想不通。
“許幻在S級中,乃是當之無愧的頂級,陳政言眼下不再長嶺市,許幻甚至可一手遮天,這等存在,放眼國内也都有如鳳毛麟角,但他死了,死于唐元之手……我甚至懷疑……懷疑……”
沉吟半響,後邊的話,宗元卻是怎麽都沒辦法說下去。
他臉色陰郁,愁雲慘淡,忽而一擺手,“收拾東西吧,我們今晚就離開長嶺市,這裏有太多是非,不是我們有資格染指的。”
“可是……”宗泰不服不忿。
就這麽灰溜溜離去,往後宗家顔面何存?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宗元粗暴打斷,宗元是他的兒子,都說知子莫若父,宗元豈會不知宗泰的那點心思,但宗泰卻是不知,在很多時候,即便隻是去想,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唐元今晚做的這些事不可謂不過火,若說純粹是唐元的個人行爲,而與異象調查組無關的話,宗元是怎麽都不可能相信的。
唐元針對宗家,敲打、警告,意味什麽不言而喻。
“好……好吧……”嗫嚅着,宗泰也是不敢忤逆,隻得不情不願答應了下來。
宗元怎會看不出來宗泰是不服氣的,但該說的已經統統說了,别的事,等到離開了長嶺市再談。
“但願是我想多了。”宗元低語道,心頭的一抹陰霾,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