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英旗一人獨行,于叢林之中,極速穿梭。
不知過去多久,他身形猛的定住,已然是出現在了一處峽谷的邊緣。
像是有着一把利器,硬生生将那地面犁開一般,寬闊的山林地帶,猛的凹陷進去一大片,一股遠古的荒涼氣息,自那峽谷深處,呼嘯着沖卷往上,華英旗深深呼吸一口氣,隻覺内心深處壓制着的某些情緒,随着那風被吹散了。
此地,就是那極富盛名的大峽谷,距離那同樣富有盛名的天池已然不遠,區區二十來公裏路而已。
隻不過,長白山有過異變,詭谲橫生,大峽谷未必是以前的大峽谷,天池也未必是以前的那個天池。
很多的東西都在變化,且這樣的變化,隐隐有加劇的趨勢,一些尋常可見的東西,因此而撲所迷離,無法用常理去形容以及揣度。
華英旗沒興趣去看天池,他發現了一些若有似無的痕迹,一路走到了這裏。
微微低頭,華英旗朝着那下方凝望,轉瞬便是看到,在那下方,一道身影騰挪閃掠,竟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沖了上來。
定睛看去,華英旗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武易!
眸光一陣閃爍,華英旗頗感意外,竟是會在此地,遇上武易。
武易自下方走上來,不知是否有深入峽谷内部,但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武易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以及武易要做什麽。
“砰!”
十幾秒過後,武易腳踏虛空,便是沖了上來,距離華英旗,堪堪四五米而已。
華英旗扭過頭,朝着那道身影看去,細緻打量,嘴角漸有一抹冷笑浮現而出,“武兄來這裏做什麽?”
“随便走走……随便看看……”武易神色淡漠,似乎回答這樣一個問題,已是給足了華英旗顔面。
但這樣的答案,自是不能讓華英旗滿意。
“莫非,武兄是發現了一些線索?”華英旗就又是問道。
“沒有!”武易矢口否認,略顯古闆的一張臉上,表情倏然生動些許,笑着說道:“原來華兄你是發現了線索,不知那線索是什麽。”
“武兄未免太過高看我了。”華英旗面無表情的說道。
武易不承認,他自然也不會承認。
沒有誰是傻瓜。
除非,武易願意交換各自得到的信息。
但從武易的态度來看,顯然武易是不願意的。
既然武易不願意,華英旗就沒有願意的理由。
談話一時陷入僵局,氣氛變得古怪起來,但華英旗始終扭頭看着武易,眼中精光明滅不定。
武易則并不看華英旗,而是微微側頭,看向峽谷方向。
自上往下看去,怪石嶙峋,稀稀疏疏的矮樹蔓延往下,構建出蒼涼之景。
大峽谷内部的景色,與長白山其他地方,赫然是呈現出泾渭分明的趨勢,并不相同。
看着看着,武易漸漸走神。
時間過去小一會,方才聽武易又是開口說道:“一個小時之前,我在此地看到了辛兄。”
“辛少羽?”華英旗眼皮子不由跳動了一下。
“辛兄,他下去了。”武易又是說道。
“你想說什麽?”華英旗的臉色多了幾分凝重。
“我懷疑,辛兄發現了一些線索。”想了想,武易便是說道。
“僅僅是懷疑嗎?”華英旗一聲冷笑,他可沒那麽好騙。
武易便也是淡然輕笑了一聲,說道:“不然呢?莫非華兄認爲,我隐瞞了什麽?”
不是懷疑!
是肯定!
華英旗在心裏默默說道。
不過這話,華英旗也就是在心裏過濾了一番,并未說出口來,不然的話,難免有針對武易的嫌疑。
雖然,連番質問之下,已然是在針對!
“我見辛兄行迹匆匆,頗感好奇,便是随後下去查看了一番,隻是,我跟丢了。”武易的聲音,随着風,傳入華英旗耳中。
“我不信!”
華英旗猛的搖頭,他瞪大了眼睛,斷然不相信武易會跟丢了辛少羽。
除非辛少羽發現有被武易跟蹤,但即便發現,要想甩掉武易,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偏偏這樣的話,從武易的嘴裏說出來,太過随意。
“這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某一個刹那,辛兄瞬間消失,但那地方我仔細查看過,并無古怪。”武易緩緩說道,算是解釋。
“你是在提醒我下去看看?”華英旗冷冷問道。
“華兄你要做什麽,我豈會幹涉?”武易不承認也不否認,轉過身,便是邁動腳步,大步離去。
華英旗站定不動,目送武易自視線範圍内消失,他終究是扭過頭來,站在邊緣定定的朝着那下方看去,隻覺那看似尋常的大峽谷,宛如一張睜開的血盆大口一般,随時将要吞滅所有。
風吹來,寒意蓦然激生。
華英旗輕吸一口冷氣,但心裏早有主意,雙肩微微晃動,就是以極快的速度,朝着那下方,沖擊而去,眨眼之間,就隻剩下一道若有似無的身影,随後,徹底消失不見……
……
時間過去一個小時左右,唐元的手裏,拿着一面類似鏡子一樣的小東西,信手把玩着。
這面嬰兒巴掌大小的鏡子,便是柳世傑所懷疑的,走後門選手用來通訊的法器。
隻不過,唐元看了良久,都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這種法器是制式的,也就是可以大批量生産!”小道士低語道。
“批量生産法器?”唐元當時就震驚了。
“應當是這樣。”小道士點點頭,又是說道,“不過因爲批量生産的緣故,就也導緻這類法器有着極大的弊端,隻能一次性使用。”
“所以,這件法器已經報廢了?”唐元問道。
小道士就又是點頭。
唐元頓時興緻索然,他原本還想着,借助這件法器,聯絡上燕歸遲,進而确定,燕歸遲是否就是那幕後的主導者。
眼下,隻能放棄。
“那些家夥,比我想象中的更要謹慎!”唐元在心裏默默說道。
不過唐元也沒有感到多麽奇怪,畢竟,這東西一旦旁落的話,可是會帶來滅頂之災的,由不得對方不多上幾分謹慎。
随手将法器丢給柳世傑,唐元失去了全部的興趣。
柳世傑伸手接過,沉吟片刻,這才說道:“據我所知,能夠大批量生産法器的勢力,屈指可數,其中,即便是靈光寺,也很難有這樣的手筆。”
話語一頓,柳世傑就又是說道:“不過靈光寺不同,出手的往往都是精品,聽聞那靈光寺内,有着一座靈蘊池,因而每一件法器,都是千金難求!”
“靈蘊池?”瞬間,唐元又是來了興趣。
“此事我隻是聽聞過,并不能确認。”柳世傑笑着搖頭,“而且,活佛從未親口承認過。”
唐元心癢難耐,有心問問柳世傑是否知道靈光寺和華家之間勾勾搭搭,稍微一想,就是無比幹脆的掐斷了念頭。
柳世傑必然是知道的。
但柳世傑所知道的,與他知道的,則未必一樣。
“其他勢力還有哪些?”轉而,唐元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念宗,墨門,以及煉器者聯盟!”柳世傑卻是并不隐瞞,如實說來。
“居然還有煉器者聯盟?”唐元傻眼不已,轉念一想,意識到,這個聯盟,應該與超能力者聯盟以及覺醒者聯盟類似,由一群煉器者打造的一個相對松散的組織。
而墨門,這個名号唐元雖不熟悉但也不算多麽的陌生,應當是傳承魯班一脈。
至于念宗,唐元則是從未聽聞過。
“柳兄覺得,這件法器,出自哪一方勢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随之唐元就是問道。
“猜不到!”
柳世傑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這個世界,早在數十年前,就大爲不同了……而且,異象調查組内部資料的更新速度,遠比不過這個世界的變化。”
這是一句廢話。
唐元瘋狂吐槽了一句。
隻是,唐元也不奇怪,不然若是随便一猜,就是猜了出來,豈非毫無懸念,那樣一來,對方縱使隐藏的再怎麽深,也毫無用處。
而且,既然已經對柳世傑下手,顯然便是對方并不擔心被柳世傑識破了身份。
柳世傑身爲柳氏族人,見多識廣,也都無法窺探對方的神秘,那麽其餘的人,就更加沒有可能。
“難怪那些家夥,是這樣的肆無忌憚!”唐元就又是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
随後,閑着也是閑着,唐元就是随随便便的問了問念宗和墨門的情況。
誠如唐元所猜想的那般,墨門的确是沿襲魯班一脈,但念宗則是有點不同,據柳世傑所透露的消息,念宗所修煉的其實是太上忘情一道,煉器隻是順帶。
太上忘情是什麽唐元一無所知,唐元也懶的多問,以後若是有機會和念宗的人打交道另說。
隻是唐元不問,柳世傑卻是興緻勃勃的透露了更多,按照他的說法,念宗極有可能,是先秦練氣士那一脈,曆史悠久,可追溯至兩千多年以前。
得知此事,唐元大吃一驚。
心想着那什麽先秦練氣士又是什麽鬼?
難不成就像是在很久之前羅小海那家夥說的一樣,地球之上靈氣複蘇了,有至強存在蟄伏在都市修仙?
但會不會太扯了點?
“不對,太不對勁了,雖然有點鬼扯,但好像,練氣士的存在并非沒有可能!”唐元暗自想着,因爲,他想起了古武傳人,既然古武存世,傳承至今。那麽,與之相對應的,哪怕當真有那麽一兩個家夥躲在都市中修仙,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唐元用力甩了甩腦袋,忽然有點後悔再三追問,隻覺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
柳世傑反倒是極其的坦然,他是柳氏族人,知之極爲知道神秘,稍許透露,往往便是驚世駭俗。
本着交淺必不言深的原則,柳世傑目前所透露的這些,已經是他自認唐元能夠接受的,隻是從唐元的反應來看,唐元似乎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索性便是閉上了嘴,以免把唐元吓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