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跟我沒關系了,我要走了。”白晝将刀劍綁在身上,收好上古靈傭和儲物袋,直接往出口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吳非非攔住白晝,并非質問,而是以老朋友之間的口吻詢問,是那種晚餐前的挽留,潛台詞類似:起碼留下來吃頓飯,就像這個意思。
白晝說道:“約定的日子快到了,我要抵達千星之城,和兄弟彙合,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吳非非心裏知道,世界這麽大,再見一面真的很難,但還是皺了皺眉。“千星之城,據說是修仙者的城市,你知道在哪麽?”
“在西方,路上我會問的。”白晝說。
“修仙者,你的智商堪憂啊,正好這裏這麽多修仙者,肯定有人知道千星城在哪,會節省很多時間。”
吳非非用義肢上的匕首敲擊牢籠,朝着裏面的修仙者囚徒問話。“你們之中有誰知道千星城在哪裏。”
修仙者囚徒都默不做聲。
吳非非抛出籌碼,說道:“如果誰知道,我就放過他。”
牢籠裏騷動起來,過了一會兒,某個牢房中一位年長的修仙者擡起頭,枯瘦的手慢慢擡起,虛弱地說:
“我知道。”
吳非非挑了下眉毛,給白晝介紹。“這一位,羅吼,境界在第二境初期,因爲被一個凡人小孩撞了一下,殺了一家十三口。”
“說吧,羅吼,千星城在哪?”吳非非問道。
“我想去外面看看天。”老者卑微地說。
“呦,條件還挺多。”吳非非打開牢門。
名叫羅吼的老人走了出來,一身滅靈石特制的鐐铐叮當作響。
吳非非和白晝押送老人走到外面。
一出牢獄大門,外面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白晝看了吳非非一眼。“準備對付我的?”
後者尴尬地笑了笑:“以防萬一,萬一非要劫獄,總要防備點。”
走到天空之下。
羅吼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露出陶醉的表情。“千星之城,久遠的記憶,我小時候跟長輩去過一次,那裏就像另外一個世界,很美很美,仿佛置身真正的星空中。”
“别廢話,說重點。”吳非非催促道。
羅吼的手顫顫悠悠地指向西方。“世人都知道,萬星之下有琉璃,凡人無緣覓其蹤,如果你走的足夠遠,一直往西方去,穿越泉州進入楓州境内,會看到一顆星星,在那顆星星之下就是千星之城。”
“什麽樣的星星?”白晝問道。
羅吼向往地說:“最亮的那顆,四個角的星星,不過,進入千星城必須要獲得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白晝問。
“千星城的邀請函,一塊玻璃碎片。”
“什麽樣的玻璃碎片,去哪找?直接潛進去不行麽。”白晝問道,他沒想到進一座城這麽麻煩。
老修仙者回答道:
“不行,千星城被大陣籠罩,密不透風,想要進入必須獲得邀請函,如果你到了千星之城附近,會碰到一些從城市出來的星使,他們會給你一些考驗,結果将決定你能否進入千星之城,玻璃碎片就是通行證,它能讓你看到那座隐形的城市,當然也有最直接的辦法。”
“什麽辦法?”
“殺了星使,奪取身上的碎片。”
吳非非插言,問白晝。“你相信他的鬼扯麽?”
白晝遲疑一下,點了點頭。“相信”
“羅吼,你的運氣不錯,可以走了。”吳非非說。
“我自由了。”老人有些不敢相信,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哭出來。“我身上的鐐铐。”
吳非非撇了撇嘴。“嗯,這個不行,得靠你自己。”
羅吼愣了一下,抓住機會趕緊一瘸一拐地走了。
白晝看羅吼越走越遠,吳非非一直沒有動作,不禁開口問道:
“就這麽放他走了?”
“我答應放他走了。”吳非非回答。
白晝搖搖頭。“你想過沒,如果那個老家夥修養好,殺回來怎麽辦,他能因爲一個孩子撞了他,殺人一家十三口,你覺得你能好過麽?”
吳非非仿佛很吃驚,調侃道:“修仙者,我好像看錯你了,一直以爲你是小綿羊,卻不想是黑心大灰狼。”
白晝面色陰沉。“我說過,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殺人者,必被殺,如此才是終結,我不想因爲一時心軟,讓無辜的人承受代價。”
白晝心裏想:就像劍族的悲劇,他早該殺了劍曆。
吳非非笑了笑,擡起假肢的匕首,弓手阿三拉弓搭箭,射出一箭,正中羅吼後心。
羅吼心中正醞釀着複仇大計,最後擠出兩個字:“騙子......”
白晝看向夜空,内心空空的,隻有死亡能洗刷罪孽。
“我走了,不用送了。”白晝完就走了。
“等一下,白晝,走之前你要告訴我一件事。”吳非非說。
“什麽事?”白晝回過頭。
吳非非的臉紅了起來,低着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和剛才殺伐果斷的樣子天壤之别。
白晝心中好笑,但仍舊一本正經說道。“安城。”
“什麽?”吳非非擡起頭。
“蒼州安城,北荒之北,你會在那找到水行舟。”
“誰要問你這個。”吳非非轉過頭。
最後白晝向弓手阿三點了點頭緻意,算是告别。
他從毀仙城出發,先是回到鐵槍城把寄存在客棧的墨笛取回來,因爲存放時間有些久,多花費了五枚銀铢。
接着騎上黑馬,風塵仆仆朝着西方出發了。
在往西方尋找千星之城的路上,白晝見識到戰争給世界帶來的影響。
因爲天稷帝國和新崛起的萬辰國正在進行一場戰争,将各州能調遣的兵力陸續抽走,各地也征男丁入伍,造成了地方無力維持治安。
盜賊土匪橫行,村落被任意洗劫燒毀,無辜人暴屍野外,到處都是凄涼的景象。
白晝經過好幾個村落都已經荒無人煙,路上總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背井離鄉的避難人,他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能去哪,心底懷着渺茫的希望,希望能找到一個容身之地。
起初白晝會施舍這些苦難人一些錢财,到後來發現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他根本幫不過來,反而對自己的心境造成了波動。。
他便不再幫助這些人,專心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