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的百裏蒼梧快速揮舞百足兇劍。
遍布猙獰倒刺的巨劍幻化成一隻黑色蜈蚣,黑蜈蚣抖動身軀,像蛇一樣扭動,化作一團黑影不斷抽擊柳暮煙。
柳暮煙雙臂舞動金色長槍,靈力護罩承受重擊,苦不堪言。
在她艱苦抵抗的時候,萬辰軍隊已經撤退到很遠的距離,沒人上來幫她。
對萬辰之主來說,永夜已經降臨,要保持實力,沒必要做無謂犧牲。
因爲萬辰抽出了兵力,千化道人的一些分身空出來。
幾個化身上來圍住柳暮煙,每一個都有第三境巅峰的實力。
柳暮煙内心絕望,但還是咬牙堅持,沒有逃跑。
“我必須留在這,我答應在這等他!”金色龍槍光芒大漲,柳暮煙的頭發鍍上一層淡金暮色。
百裏蒼梧看了一眼撤退的萬辰軍隊,心中暗罵,連女人都不如。“我的目标不是你,既然執意跟我作對,那就去死吧。”
百裏蒼梧的蜈蚣巨劍狠狠劈下,柳暮煙的靈力護罩不堪重負,破碎成金色粉塵,宛如陽光中的塵埃,落在地面。
柳暮煙擡頭看着勢如破竹的巨刃,認命般地閉上眼睛。
突然間,轟隆一聲,一個巨大的黑影砸入戰場。
擡起一腳踢中千化道人,後者像一個氣球倒飛出去。
荒蕪神巨大的身軀擋在柳暮煙身前,火紅長發飄舞,上面挂着的人臉哀嚎着,獰笑着,讓人頭皮發麻。
柳暮煙睜開眼睛的有些懵,難道我又進入高塔中了?可周圍景象還是在華容城。
紅發飄揚的荒蕪神雙臂環抱,悶聲如雷道:“小姑娘,你真走運撿了一條命,那小子讓我來救你,快點逃跑吧,我離開那扇門的時間有限。”
柳暮煙黛眉微蹙:“我要在這等他,而且千化道人在濫殺無辜,我不能袖手旁觀。”
荒蕪神露出不屑的神情:“你就不能珍惜點自己的小命麽?就算那小子出來也不會在這裏,世上七座高塔,這裏隻是其中一個入口,還有六個出口在别處。”
“他會有危險麽。”柳暮煙聲音有些顫抖,她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白晝,這大概就是心系着一個人,無法自拔吧。
“死不了,但你一直在這,他會分心,就會很危險,這裏交給我就行。”荒蕪神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慌。
柳暮煙遲疑地點點頭,她有瞌睡仙蟲,隻要白晝出來,她就能感受到位置。
“謝謝你。”柳暮煙道了聲謝,化作一道耀眼金光,遁走了。
被擊退的千化道人重新站起來,目光陰沉地看着荒蕪神,就像堅韌的石頭。
“你知道我是誰,别糾纏她。”荒蕪神悶聲說道。
兩人對視很久,誰也沒動。
最後百裏蒼梧退後一步:“我的目标不是她,我會放她離開,但是你也别擋我的路。”
荒蕪神皺了皺眉,消失了。
萬辰軍隊全部退到華容城另一邊,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百裏蒼梧呼喚化身回到身邊,那些化身開始潰散,有幾件破靈地武掉落在他腳邊。
這次也收集了六七把破靈地武。百裏蒼梧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先這樣吧,這些武器夠我恢複一些實力。”
随後他也化作遁光離開。
激烈的戰鬥後,華容城重新恢複和平。
……
禦劍飛行的柳暮煙降落在華容城外四十裏的一個農戶院落裏。
飛劍的光華在永夜裏格外顯眼。
農戶主人是一位老婦人,被金光驚醒,開門後,看到流落到此的柳暮煙。
“姑娘,你是修仙者,爲什麽在這。”老婦人面帶懷疑地問道。
柳暮煙後退兩步,像受驚的小鹿。“我從華容城來,休息一下就走。”
老婦人猶豫了一下,招手道:“進來吧,屋裏起碼能遮風。”
柳暮煙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屋子。
老婦人點亮蠟燭,昏黃的光亮充滿整個房間。“我知道,到處都是戰争,修仙者也不能保證自己安全,你逃出來是好事。”
柳暮煙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按照荒蕪神的說法,白晝沒有死,沒什麽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老婦人雙眼透漏着老年人的疲憊,不過語氣還是很溫和地說:“看你愁眉苦臉的,因爲天空突然變得漆黑無光麽。”
柳暮煙回過神兒。“啊,對不起,不是的。”
老婦人笑道。“你倒是很有禮貌,修仙者通常都看不起我們凡人。”
“我不是那樣的修仙者,阿婆,你想聽故事麽?”柳暮煙心裏憋了太久,想要跟陌生人述說。
可能經曆的這些事就像是一場夢,需要一個人幫她分辨。
老婦人笑道:“反正老人家失眠,你要講便講吧。”
柳暮煙開始講述來到北荒的事。
從在安城第一次遇到白晝。
到去華容城的偶然相遇,一起去盜竊趙府。
再到白晝死在大街上,她耗費很大的代價救了他。
還有兩人在高塔裏發生的一切,共同面對畸獸大軍,共同面對戴草帽的神秘人。
在華容城不愉快的分别,再到分别一年的重逢。
如今白晝進入高塔。
柳暮煙講了很長時間,聽得老婦人昏昏欲睡。
看到老人露出倦态,柳暮煙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講得太多了。”
老婦人擡起眼皮,笑着勸道。“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那個叫白晝的小子。”
柳暮煙低下頭。“他是我朋友啊,最好的朋友,他是我來北荒遇到的第一個朋友,救了我很多次。”
柳暮煙一連串說了很多,更像是辯解什麽,說完,她的臉上浮現紅暈。
老婦人笑出聲:“呵呵呵,小姑娘,在老婆子我看,你得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柳暮煙眨了眨眼睛,語氣像蝴蝶扇動翅膀一樣輕:“病?什麽病?”
老婦人看着蠟燭的燭火。“這世上最難治的一種病,相思病。”
柳暮煙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沒有否認,隻是陷入深深的沉思。
老婦人因年邁,關節就像失去了潤滑,困難起身。“你就在這休息吧,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反正天一直是黑的,所有規律都會亂的。”
柳暮煙輕輕點頭。
老婦人走後,她在昏暗的燭火下繼續沉思。。
愛情麽?她确實愛上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