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猙不自然地笑着讓開一條路,帶着醋意說道:“好啊,見義勇爲的好漢,你先來。”
蔔巫的嘴巴就像幹癟的樹葉,表皮盡是沒有血色的脈絡,他虛無的目光鎖定白晝,“你好啊。”
“你知道我?”
“當然,我知道你,你是白晝之子,我終于見到你了,真是讓人激動的時刻。”
對于一個算命老先生知道自己名字,白晝并不感到意外,何況老瞎子旁邊還有替他解圍的前白虎營萬刃将軍吳勝。
他先是沖将軍吳勝點下頭,算是緻意打招呼,然後走到蔔巫面前,平靜說道:“老人家,我想知道兩件事,不知道你能爲我解惑麽?我可以給你報酬。”
蔔巫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飄忽不定,“我讓我猜猜,你在找一個女人,第一件事是她在哪裏,再準确點,你想知道你耳朵上物件的主人在哪,你找不到她,所以想到了無所不知的我。”
一個智者,提前猜到了問題,白晝按捺住心中的驚訝,輕輕點了點頭,“沒錯。”
蔔巫擡起手,指着皇宮的方向,“我能預言一些事,但并不知道它确定發生的時間,就像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預言了你我的相遇,但時至今日我們才遇見,對于你的問題,我已經提前做了預言,結果不代表會發生在現在,它會發生在未來的某個時刻。”
“告訴我。”白晝有些着急。
他很少有失态的時候,可是關于柳暮煙的事,他一直失敗。
他需要找到她。
蔔巫的手沒有放下,依然指着皇宮的方向,幹癟的嘴唇蠕動,吐出空靈蒼老的聲音,“她是個擁有奇怪命運的女人,有時候某種東西蒙蔽了我的眼睛,不過我依然看到了,在未來某一刻,她會在皇宮之内等着你,身穿紅色嫁衣,等待屬于他的王者降臨!”
“呵呵呵呵呵呵。”一旁的墨猙笑出聲,“真是胡言亂語,不管他要找的是誰,如果在皇宮穿着紅色嫁衣,那不就是要成爲人皇的女人麽?等待王者降臨解救她麽?”
蔔巫歎了口氣,“事情不會向着我們所預想的方向發展,未來已經固定,起碼在我眼裏并不是美好的。”
“他就是個滿嘴胡言亂語的老雜種,我要殺了他,你要攔着我,就是我的仇人。”墨猙咬牙切齒對白晝說道,在仇人面前,她的理智已經消失無蹤了。
白晝盯着對面三個人,一個老神棍,一個落魄将軍,還有一個纏得跟木乃伊一樣的護衛。
“第二個問題。”他還有問題要問。
“請說,白晝之子,劍之子!”蔔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晝組織下語言,然後說道:“我想知道一個地方,蓬萊,那裏會不會有讓人起死回生的東西。”
這個問題他求證過很多人,但基本都說世上不存在這種力量。
蔔巫沉吟片刻,“我不知道那裏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東西,但我能幫助你到達蓬萊,這是你生命中的一條重要路線,你想去麽?”
白晝點了點頭,他從小就做一個夢,在海上由無數屍體組成的巨山,而他坐在山頂放聲大笑。
老瞎子最後看了一眼滿腔怒火的墨猙,歎了口氣,“你的機會來了,明天,鐮刀灣的港口,我們在那裏相見,我會告訴你登上哪艘船,那艘船會直接到達你的目的地。”
聽完老瞎子的話,白晝心裏其實很猶豫,這似乎太巧了。
蔔巫好像預言了所有,然後準備好了一切。
“你爲什麽要幫我?”白晝問。
蔔巫回答:“爲了天下蒼生。”
一旁的墨猙忍不住嗤笑出聲。
白晝陷入思緒,如果這時候離開扶君城,柳暮煙的事情就必須放下。
雖然老瞎子的意思是她暫時安全,而且沒到兩人相遇的時刻,相遇之際,她會身穿紅色嫁衣在人皇宮殿裏等待。
鑒于蔔巫的身份,這些話很有說服力,可也無法判斷到底是真是假,有可能就是信口胡說的。
“爲什麽不現在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裏,安全麽?”白晝問道。
瞌睡仙蟲在帝沒了用處,不然他早就找到柳暮煙。
蔔巫輕笑兩聲,喉嚨像有痰一樣,這是上了年紀的通病,他有些吐字不清道:“我想保命,劍之子,今天你會救我一命,在她手中。”
“夠了!”墨猙抖落手腕,兩步上前,直接甩出兩把透明的薄翼飛刀。
蔔巫身邊的繃帶侍衛第一時間上前一步,擋在老瞎子身前,忠心可鑒。
不過憑他一個菜鳥,是抵擋不住第四境墨猙的攻擊。
白晝心中咒罵一句,發動逐星,瞬移到守衛面前,薄翼飛刀命中他的身體,但因爲黃金項圈的物理免疫功能,飛刀直接被彈飛。
墨猙的聲音帶着顫抖,半是憤怒半是請求:“他是我的仇人,我全家都因爲他死了,就因爲一句預言,他說墨家會和修仙者串通一氣,他說預言一定會實現,可看看,我的家人都死了,哪裏實現了?”
蔔巫發出劇烈的咳嗽,“墨靈兒吧,我有話想對你說,我能理解你對我的恨意,但你能聽我這個快死的老人說些真相麽?”
孤身一人的墨猙有些可憐,黑紗之下,皓齒咬着嘴唇,“你有什麽要說的。”
瞎眼蔔巫從繃帶守衛和白晝之間走出來,聲音很是悲傷,“墨家,是北荒最有錢的家族,掌管靈石礦脈,金礦,玉石礦,有一句話叫做樹大招風,墨家富可敵國,對于扶君,對于北荒,都是一根魚刺,錢和命脈不能掌握在除了人皇的人手裏,你懂麽?”
墨猙說話帶着哭腔,“我們效忠人皇,效忠天稷帝國,效忠扶君城!”
“你當時隻是個孩子,看到的隻是表面,現在想想,能做到這種程度,墨家并不幹淨,在上一次仙凡大戰中,是誰給修仙者提供靈石?是墨家,是誰把守靈石礦脈,遇到攻擊不抵抗?是墨家,當修仙者打進扶君城,是誰主張割讓靈石礦脈,也是墨家。”
墨猙被說的啞口無言。
蔔巫說的對,她那時候還小,根本不知道家族是怎麽運作的。。
但事實就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