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自己,堅持住,白牆是最後的希望。
所有人都這麽想。
他們也隻能這麽想了。
祈神殿内,兩側的十六君雕塑威嚴肅穆,俯視蒼生。
君雕像之下,站着文武百官,不過每一個人,身體都像像是被螞蟻咬噬,渾身不自在,處于焦灼的狀态。
戰争的走向讓人失去信心,偏偏這時候皇宮裏又出現了巨大的變革。
祈神殿傳出消息,人皇赢子夜突然死了,死因未知,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會真正哀悼。
因爲自己的生命也并不長了。
在祈神殿内,某些人迎來了最重要的時刻,某個大人物要成爲真正的大人物。
攝政王赢無毅身穿黑金九龍紋雲袍,端坐于皇座之上。
内侍宮管大人兩手扯開一張诏書,聲音嘹亮地開始宣讀,在殿内回蕩:“宣武皇帝赢子夜已死,直系無後代,山河即将分崩離析,必須有人帶領我們抵抗邪惡外擔”
“攝政王赢無毅,登基爲下人皇,诩啓鎮山皇帝。”
“山呼萬歲!”
下面群臣跟着高呼:“萬歲!!!”
内侍宮管喊道:“海呼萬歲!”
下面群臣再高呼:“萬歲!!!”
“——呼萬萬歲!!!”
“萬萬歲!”
浮誇的登基儀式結束。
寶座之上的赢無毅微擡左手,掌心向上,看着掌中的群臣,那麽渺,那麽聽話,就像瑟瑟發抖的老鼠,“衆臣平身。”
群臣站起。
未等他什麽。
一名渾身是血的狼狽士兵跑進大殿,聲音中蘊含着驚恐:“報!!!!”
“什麽事!!”赢無毅聲音充滿威嚴。
“有敵人攻城!!!下城和外城已經淪陷了,那些東西朝着白牆來了!!!白牆也破了!!稷帝國完了!”
士兵尚未完。
赢無毅從寶座讓拿出弓箭,拉弓搭箭。
箭翎在士兵胸膛上打着顫。
“亂我軍心者,殺!!!”
群臣寒蟬若禁,心裏五味雜陳。
這新皇,似乎瘋了。
赢無毅成爲了至高無上的存在,發布命令:“速派統領王邪守住白牆!”
又一位士兵慌亂地:“王,王大人殺了守衛,把城門開開,要放敵人進的城。”
赢無毅扔掉手中弓箭,拍寶座而起,勃然大怒,“他爲什麽這麽做!?我提拔他做将軍,他爲什麽要背叛我。”
大殿門外傳來慘叫,那是皇宮城的守軍被撕碎的聲音,慘叫彙合成海洋,中間還夾雜着野獸的嘶吼。
那洶湧的聲音波浪從遠道近,沖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無數畸形野獸沖進大殿,開始盡情殺戮。
文武百官毫無抵抗之力肢體被猿猴臉的怪物撕扯成碎片。
看着被野獸屠戮的人們,赢無毅愣了十秒鍾,然後癫狂大笑起來。
笑聲凄厲又可悲。
他是地人皇,這是他的帝國。
“給我殺!!!”他歇斯底裏地大喊。
“給我殺,殺光他們。”
已經分辨不出他是想讓殿内的人類殺光畸獸,還是想讓畸獸殺光人類。
攝政王赢無毅,登基爲人皇的第一,帝國就開始覆滅。
夢想中的地位剛得到,就毀于自己手中,怎能讓人不瘋狂。
赢無毅目光之中怒火噴湧。
他現在可是地人皇,夢寐以求的地位,夢寐以求的寶座,可是收獲的卻是山河破碎。
他這輩子就是個笑話。
在他時候,哥哥赢烈從是國之棟梁,是扶君的太陽,是父皇和母後極力培養的對象。
讀兵書,學兵法,學禮儀氣度,學帝王之術,學心理,學統治,哥哥擁有整個稷帝國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兵法家,最好的将軍武将,都圍繞在哥哥周圍。
而他,作爲弟弟,圍繞在他身邊的隻有母後,和一衆玩伴,玩些陀螺,抓魚,捉迷藏的弱智遊戲。
母親對他,你要快樂的活着就好,江山留給烈兒,他是帝王之相,需要更加辛苦,而你,隻需要玩就行,快樂才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他根本不喜歡玩那些弱智遊戲,那些該死的遊戲,該死的孩子才吃的東西。
純屬智障。
大人物赢無毅在時候就知道,自己内心居住着兩種動物,毒蛇和猛虎。
兩種動物相互控制,毒蛇的潛伏中和猛虎的兇猛屬性,讓他扮演屬于自己的角色,變得溫順,變得順從,不争不搶。
一年,兩年,三年。
他被母親捧到了一個非常高的高度,生爲皇親國戚,不用做什麽,隻要享受生活就行了。
生活就是這樣子,要風得風,要
前提是,他能控制住自己的野心。
可悲的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
因爲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赢烈非常厭倦朝野之争,厭倦帝王之術。
哥哥羨慕弟弟無憂無慮的生活,弟弟羨慕哥哥被能人圍繞的成就。
兩個不同性格的皇子,置身于自己不喜歡的位置,這就是弊端。
稷帝國的兩位皇子應該調個位置,才是更好的選擇,可惜赢無毅的父皇和母後并沒有這個打算。
赢無毅十幾歲的時候,遇到了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
父皇立赢烈爲太子,成爲稷帝國的下任人皇繼承人。
整個國度都爲一個人沸騰,歡呼。
那個人不是赢無毅。
這對他太不公平了,他讀過稷帝國的曆史,太子之位向來能者居之,可是父皇卻直接宣布長子赢烈爲太子。
這就像一根鋼針,在赢無毅身上瘋狂捅刺,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嫉妒和憤恨。
長子赢烈雖然接受了最好的老師教授帝王之術,可赢無毅也不差,他自認賦頭腦心術都要比哥哥高出幾十倍。
而且他知道一些父親和母親呢知道的事,哥哥赢烈總是跟他抱怨,帝王之術有多無聊,他是多麽羨慕他。
羨慕他有玩伴陪伴,有母後陪伴,可以無憂無慮的活着。
就在立太子的前一,赢烈還找過他,自己不想當這個太子,更希望父皇把太子之位傳給他。
那種真情流露的情感讓赢無毅信以爲真。
種種不公平,讓赢無毅感覺自己就是一條狗,一條餓犬。
同爲一個屋檐下的哥哥擁有更好的人生,那種人生是他永遠都得不到的。
在宣告太子的大日子裏,赢無毅喝了很多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