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北想的是就在辦公桌上面學習,那個高度很适合,陽光視線也很好,更重要的是,這裏很寬廣,可以放的下很多東西,她可沒有忽略了張老師那身上的背包,與那老舊西裝極其不符合的一個大型登山包。
這包裏估計放了不少東西。
抱着這種想法,等白清北看見老張從裏面拿出來一桶顔料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這一桶好像還是沒開封的吧,那帶過來幹什麽?
老張沒察覺到白清北表情的不自然,還在自顧往外拿着東西,什麽繪畫要用到的最基礎的紙張,還有筆刷,各種款式的都有,一張繪闆,外加上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反正全都堆在一起,竟然有一大摞,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做到把它們給塞進一個背包裏裝着的。
算你狠,真的狠。
而白清北這才想起來,自己要學的好像和這些不太一樣,她要學的比較時尚比較新潮,就是電腦上面……
啧,完蛋了,她忘了說這個,該不會這個張老師不會吧?
白清北看着那老張的一頭半百的頭發,表情逐漸凝固,按照她對五十多歲老人的印象,還有他剛才放着超大鈴聲的老年手機,估計這人手機裏頂多可以玩一個俄羅斯方塊,還是按鍵都要按壞的那一種。
老張聽了白清北的話之後,那是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當然是都會的,畢竟自己就這麽一個堅持,堅持畫畫了大半輩子,基本上那一種都可以上手來個作品,不說多好到拿獎的那一種,最起碼當個老師還是綽綽有餘的。
白清北一下子松了口氣,聽見張老師的話當時就整個人都笑開花了。
“那可太好了,那張老師你看看你會這一種款式的嗎?”說着,白清北翻找着手機裏保存下來的幾張圖片,都是别家大粉畫的人家的哥哥。
這幾張是白清北認爲畫的特别好的那一種,所以就保存了下來。
老張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之後,一點頭,當時就點頭表示自己會畫,之後就感覺這玩意光說不做不太好,沒有可信度,幹脆就一鋪紙,拿起來畫筆就畫了一張差不多類型的,是一個衆人皆知的一款某品牌的手繪人物,很有代表性。
雖說很多人畫這個,但是随手就能畫出來的還真的不多,足以證明老張的實力還是很可以的。
白清北樂呵的嘴都要合不攏了,半晌之後突然間想起來什麽的樣子,“張老師,那這個會繪闆要怎麽畫啊,你看我這樣的初學者大概什麽時候可以自己創作之類的。”
白清北已經感覺光明大道就在自己眼前鋪起來了,自己隻要一邁步,很快就是大門打開的地方。
而老張那邊沉默了良久之後,就聽見他說了一句實話,“初學者?要不你随便畫一副東西,讓我了解一下你的程度,好針對性對你進行輔導。”
白清北有些羞澀的拘謹,“這不太好吧,其實我真的就是初學者,老師您就按照幼兒園水平的那一種教我就好了。”
然而白清北說了實話,卻在老張眼裏變成了過于謙虛,兩個人多番推讓無果之後,白清北開始動手了。
“那我開始畫了?張老師一會不要笑話我就好。”
老張搖搖頭,表示自己的不會的,一般感慨着這個小年輕是真的好啊,态度謙虛,爲人善良,不錯,真的不錯啊。
這麽一想,老張就想起來了自己的那個女兒,從小就不喜歡回家,嫌棄家裏太貧窮了,哪怕是他的名氣不低也不願意提起來他的名字。
之後嫁給了一個有點家産的富商,更是連一次家都沒回過了,就是婚禮都隻送了一份禮包回來,還再三交代兩個人不要過去參加婚禮,他們這邊的親戚更是一個都沒有收到邀請。
想一想,真的是心酸啊。
雖然家裏的确是窮,但是該給這個女兒的一分都沒少,爲了這個女兒的大學比較好的生活費,老張當初賣了自己的一副很是滿意的風景畫,拍賣出去一筆不菲的價錢,因此也通過那個購買者才和葉總偶然見了一面的。
想一想,這都是緣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一盆本來就不想待在家裏的水呢。
就當是沒有這個女兒好了。
老張這邊還在感傷,下一秒就就聽見白清北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說是畫好了讓他看一下。
老張連忙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那辦公桌上的東西,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還真不是謙虛啊,這個火柴人真的是他見過最……特立獨行的火柴人了。
“你這個火柴人……在跳舞?”
白清北自己都懵了一下,什麽跳舞?沒有啊?
“那你這個是在幹什麽?”老張指着那火柴人的一條大曲了的腿,他理解的意思就是在跳舞所以才會腿部彎曲,而白清北的意思則是,“沒有啊,他就是站着的,但是我不會畫,所以可能手抖了?”
老張沉默的前所未有,看着天花闆良久之後,又把自己的很多東西塞回了包裏,吓得白清北以爲自己這是太菜了,人家張老師不教呢。
想一想群裏那嗷嗷待哺,近期催的越發厲害的群主和其他管理,白清北就差拖住張老師的胳膊不松手了。
“張老師,你可千萬别走啊,我上手能力還是蠻好的,學習能力也可以一直穩步上升的,你一定要教我啊!”
老張被這架勢弄得都措手不及了,半晌才開了口,“我沒有要不教你,我可是收了工資的,我隻是把不需要的東西都給收起來而已,我認爲你現在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學就行了。”
最基礎的畫直線?
行吧,那有總比沒有好對吧。
白清北微笑點頭的答應了,随後就練了一中午的畫直線。
等送張老師走的時候,白清北感覺自己都不會寫字了,一下筆就是直線。
不過她本來就不怎麽會寫字了。
她自從畢業之後就沒有機會拿過筆,平時不都是電腦打字嗎?
白清北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廢紙,上面全是她畫的直線和各種蚯蚓似的曲線,打了一個寒顫之後,算了算了,趕緊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