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簽!”白清北突然就吼了一嗓子,随後立刻控制住情緒,低下頭來繼續說着,“這是一場婚姻,不是一個玩笑也不是一件小事,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這應該是我和葉辰單之間兩個人的事情!”
葉萬安瞪大了眼睛,面色鐵青的看着白清北,氣的手上的拐杖都在不斷敲打着,“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态度,果然你之前都是僞裝對吧,爲了嫁到我們葉家來,僞裝的有多麽好,是不是當初你就是故意接近我的!”
身後的老管家聽見葉萬安最後那句話都吸了一口氣,心裏連連歎氣,隻感覺自己對這個老爺越來越失望了,怎麽一個溫如言回來了,就全都翻了天了,現在連這樣的糊塗事都說了出口。
真的是……不好說哎。
白清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畢竟她之前是真的把葉萬安當做父親了,可是現在……
她自己沉默了半晌之後,低下了頭,“爸,對不起,我隻是想表示我和葉辰單現在沒有要離婚的打算。”
“你怎麽确定他不想和你離婚呢?”葉萬安突然就說了這句話,可以說是非常的搞事情了,然而白清北還真就是确定了。
葉辰單不會和她離婚,至少現在不會,她還是看得出來的,葉辰單是喜歡自己的,他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
白清北神色閃爍了片刻之後,抓住了一絲靈光的尾巴,“爸,如果他要是想要和我離婚,他會自己說的,而不是由您借着他不在家的時候自作主張。”
這句話裏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踩到了葉萬安的痛腳,隻見他臉色一變,看着白清北的臉色很是難看。
這個兒媳婦以前倒是讓他滿意,畢竟那個時候她很聽話,還讓一向和他說不到一起的葉辰單也跟着聽話了不少,所以他喜歡。
但是随着時間的過去,他發現白清北這樣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漸漸的就不是那麽聽話了,就像是現在,都感面對着他張牙舞爪的樣子了,哪裏有一分溫如言的乖巧懂事。
這樣的兒媳婦不能要,不然以後還不知道要翻出什麽花樣來呢。
更重要的就是……
葉萬安突然松懈下來,好像是要轉移話題的樣子,而白清北并沒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的緊張了起來。
畢竟暴風雨之前總是甯靜的可怕,就比如現在的葉萬安,給人的感覺就是那個樣子。
大概是安靜的時間足夠了,葉萬安也懶得把自己時間白白的浪費在這裏了,幹脆點名一個主題,那就是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準确的說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白清北臉色當時就蒼白了不少,她估計的反應過來葉萬安要說什麽了,可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聽見葉萬安已經開口了,“你覺得我們葉家需要一個普普通通的,沒有任何特殊技能還連最基礎的身體條件都有問題的兒媳婦嗎?我想,相比較于你,應該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更好的,更适合的不是嗎?”
白清北這個最基礎的身體條件都有問題的兒媳婦後背此刻全是冷汗,呼吸過分急促的看着葉萬安,“我并不是沒有可能懷孕的,醫生說了,隻要好好備孕,隻要慢慢調理身體,我還是有可能……”
葉萬安直接打斷了白清北的那些解釋,因爲她的後續身體狀況他都知道,這些基礎的調查自然有人會殷切的雙手捧着送到他面前,所以不用白清北來說這些廢話。
他就是感覺有點同情又可憐,“你也說了,那隻是有可能,更何況幾率并不大,我們葉家的子孫可是很金貴的,難道要等你一輩子準備下去嗎?”
白清北的臉上驟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是啊,這個問題她當然想過,也問過醫生會不會有可能一直調理不回來,會不會一直備孕不成功。
但她後面自己逃避了這個問題,因爲她懷揣着僥幸的心理,也許自己不會這麽不幸的,她隻是身體有一些缺憾罷了,說的直接是遺傳問題,但是媽媽不一樣有了她?
她當然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隻不過……
隻不過需要一點時間而已的。
葉萬安看着這個樣子的白清北,心裏還算是惋惜的,惋惜白清北背後的家裏不僅無權無勢,還那麽的一團亂的糟心,惋惜她連和孩子都不能有,才會讓他這麽快的下了決定。
算了,看在白清北曾經幫過他的份上,不說了,但是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一下。
“那份協議你好好看一看,裏面給你分到的東西絕對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你不會吃虧的,想清楚了就簽上你的名字,給管家打電話,他自然會來安排後續問題。”
說完,葉萬安徹底的離開了這裏。
在房門的關閉聲中,留下一室的寂靜和悲哀。
白清北坐在沙發上,滿含熱淚,淚水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模糊了她看東西的視線,隻看見面前一片白色的紙張,摸索的打開之後,裏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晃成一團,什麽也看不清。
她本就是不幸的,還蒙騙自己會是幸運的,要是幸運怎麽會在家裏生活的那麽艱難,怎麽會那麽小就失去了唯以可以依靠的肩膀,怎麽會二十多歲了才遇見自己愛情的同時發現自己失去了那麽重要的一樣東西。
她要怎麽欺騙自己可以是幸運的,這麽多年來,掰着手指算一算,幸運的也就是高考超常發揮,畢業了面試通過進入了萬安公司,又和葉辰單陰差陽錯的結了婚走在一起。
二十多年的人生,想來想去幸運的竟然就隻有這三樣,何其的悲哀啊。
白清北的脊背慢慢的彎了,捂着自己的臉蜷縮的蹲在地闆上,哭的泣不成聲,等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下來,抓着那份協議跌跌撞撞的進了畫室裏。
她剛才離開的時候電腦屏幕沒有關,現在一進來就能看見那屏幕上自己畫的畫稿,進步之大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坐在椅子上,退出了應用關閉了電腦,看着鍵盤鼠标獨自冷靜了許久之後。
她還是要看一下這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