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就他現在這個身體,還來擔憂他人,實在是想不開啊。
“家裏有沒有什麽需要添置的,要不要買一點回家?”
顧小蘇愣了一下,擡起頭來看着面前的生活超市,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了這麽遠了,而他竟然還不覺得累。
果然是身體越來越好了,不由得讓他心情都變好了太多。
可是他也不會輕易就膨脹的認不清自我,畢竟他現在學曆沒有,工作沒有,唯一能做的服務員的工作都因爲身體條件不被允許。
這就相當于他沒有收入來源,現在全靠着白清北呢,手裏的錢也都是白清北給的,雖然說有借有還,等他以後身體好了,可以賺錢了一定會補上,但這也不是他可以安心随意開銷的意思。
“家裏什麽都不缺,那房子很好,裏面什麽東西都有,葉先生……”顧小蘇感覺到自己被白清北着重的看了一眼,這才有點不習慣的改了口,“表妹夫很細心,對你一定很好吧?”
白清北這才收回視線,“他對我當然很好,他人本來就很好,特别的優秀對吧?”
顧小蘇有點好笑的看着白清北,覺得這樣的白清北才是他想象中該有的樣子,而不是以前在院子裏,恨不得渾身都是刺,緊緊的包裹着自己,不敢和其他人接觸,滿是抗拒防備的人。
“以前累吧?”
突然的一句話,讓白清北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眼裏還有些許茫然的樣子,就這樣望着顧小蘇。
顧小蘇倒是低下頭來,視線在身邊繁華的景象上一一掃過,眼裏的向往和懷念差一點就刺痛了白清北的眼睛。
與其說顧小蘇剛才是在問白清北那句話,倒不如說他的在問自己。
白清北很小的時候過的就是那樣的日子,已經成爲習慣了,而顧小蘇呢?高中的年紀,身邊滿是太陽的包圍,突然被病痛選中,被曾經的家人抛棄,被丢在摸不着光的房子裏,一朝之間失去了所有,這種感覺更讓人無法接受。
不曾見過太陽,也不會畏懼現有的黑暗。
一旦見過了,那繁花似錦的世界,明明昨天還在自己的手邊,今天就全部強行褪去了顔色,離開的速度快的讓人把握不住。
這種感覺,真的不好受。
和白清北想的一樣,沒有得到回答的顧小蘇自己補上了一個答案,“累,真的很累,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也會哭,可是哭夠了呢?還的那個樣子。”
白清北眼圈當時就紅了,自己那個時候上學回來,很多時候就會好奇爲什麽他不出去玩了,爲什麽不下樓曬曬太陽,爲什麽不會和家裏人說笑了。
當時還會詢問他,得到的答案永遠的他現在長大了,所以不喜歡那些幼稚的東西了。
那個時候白清北真的相信了,還向往着這種所謂的長大,看上去很堅強很酷炫,一直到她都高中畢業了,才哭不成樣子,看懂了這個和她一樣,同樣被抛棄的遠房表哥。
“現在一切都好了,以後你也會上大學,可以跑可以跳,可以認識很多很多的朋友,到時候找一個漂亮的女朋友,我就做你們的證婚人,不不不,讓葉辰單做證婚人,多有面子啊。”
“嗯,有面子,到時候我們小北可要努力給我的婚禮加兩個花童,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多可愛啊。”
白清北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很是不好意思的望着顧小蘇,扭捏的樣子被他看見了,又是一陣的哈哈大笑。
等白清北把顧小蘇快要送回去的時候,顧小蘇突然叫住了她,面上滿是輕松和歡樂,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有些沉重和嚴肅,“你實話和我說,你和葉先生是什麽時候結婚的,因爲愛情嗎?他求的婚?你們什麽時候談戀愛的?”
當時白清北就沉默了下來,望着顧小蘇眼裏滿是慌亂,和想要隐藏卻隐藏不住的緊張,這個問題她沒有想到還會被詢問,所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連台詞都沒有和串供,所以現在應該怎麽回答?
白清北沉默了良久之後,在心裏的糾結都快要擰成一片麻花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實話,“沒有戀愛,沒有求婚,愛情?可能是因爲那個時候我很看臉吧,他長的很帥不是嗎?”
顧小蘇聽了這些話卻是心裏沉重了許多,壓的快要喘不過來氣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你不要開玩笑,你好好說話。”
可是白清北現在真的很認真,她真的沒有開玩笑,也不認爲這有什麽好開玩笑的,畢竟她和葉辰單還真的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什麽所謂的知道他家财萬貫,知道他身份之後幹脆一紙契約嫁過來。
“哥,都說了平時讓你少看點電視劇,哪有那麽多的狗血劇情啊,我和他見面是因爲一次意外吧,或者說是一場相親?後來又意外遇見了一次……”
白清北自覺省略了中間的過程,畢竟自己跑去酒吧喝醉酒的事情還是不要多說的比較好,“反正就是我們後面熟悉了,就剛好他家裏催着結婚,我也想離開那個家,就走到了一起,事實證明我的運氣不錯,他很好,我現在也很好不是嗎?”
顧小蘇看着白清北的眼裏,滿是心疼和無奈啊,“你說的話是你心裏所想的就夠了,我隻希望你開心就好,過去的事情也不提了,如果他對你不好了……”
顧小蘇說到這裏覺得自己真的是不自量力,就葉先生那樣的人物,自己又能做什麽?
要不是白清北的緣故,他這輩子連見一面這樣的大人物都沒有機會。
白清北倒是适時的補了上一句話,“如果他對我不好了,那我就哭給他看,他可不舍得我哭的,所以表哥,你真的不要想那麽多了,他真的很好很好,特别特别特别的好。”
顧小蘇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清北,最後還是沒多說什麽,隻是目送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内,等到徹底看不見人影的時候,才有些恍惚的轉過身來往樓上走過去,電梯門緩緩的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