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這個時候，來人也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擺了擺手，操着一口濃重的陝西話，說道：“俺沒事。”
來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粗糙的中年漢子。
一副民工打扮。
身上有一股子濃重的土腥氣。
對于這樣的氣味林凡十分熟悉。
大學畢業之後，林凡原想考個公務員或者事業單位，但成績平平的他沒有任何的競争實力，屢屢失利。
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間典當鋪做了學徒。
跟着鋪子裏的朝奉也學習了一些鑒定古董的本事。
所謂的朝奉，就是當鋪或者典當鋪專門鑒定古董的人。
有人或許會問，在這個時代還有當鋪或者典當鋪嗎？
答案自然是有，當鋪雖然不常見，但在城市的一些犄角旮旯裏還是可以偶爾看到。
而且絕大多數的當鋪也改頭換面，兼做了其他的諸如收古董的買賣。
林凡之所以甘願到這裏做一個學徒，每個月拿着不到一千塊錢的工資。
那是因爲林凡發現古董這一行的水太深。
正所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林凡親眼看到鋪子裏的朝奉以不到一萬塊錢的價格收了一隻破碗，轉手就賣了五十多萬。
這可是五十倍的利潤！
在鋪子裏呆久了，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
林凡自然知道這股土腥氣是怎麽來的。
按理說，一個人身上如果有土腥子氣，要麽是常年勞作的農民，要麽就是考古研究者。
當然還有最後一種，那就是盜墓掘墳的。
眼前這個人雖然是一副農民工的打扮，但眼神有些慌張，躲躲閃閃的，不敢與林凡對視。
而且雙手包在胸前，緊緊的捂着一個布包。
見到這一幕，林凡心中躲躲閃閃已經有了數。
古董這一行不僅要看東西，更要看人。
這樣更好辨别東西的真假。
林凡将對方讓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然後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這才公式化的問道：“不知這位先生想要當些什麽？”
聞言，來人看了林凡一眼。
咕咚咕咚兩口将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這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壓低聲音，道：“小兄弟，你這裏收荒貨嗎？”
聞言，林凡微微一愣，但很快反應了過來，笑着點了點頭，道：“自然是收的，不知可否拿出來讓我掌掌眼？”
所謂的荒貨，其實是一句行話，也就是明器。
從來人的言行舉止，林凡斷定此人是一個剛剛入行不久的摸金校尉。
所謂的摸金校尉就是對盜墓者的一種雅稱。
雖然鋪子裏的朝奉就在樓上休息，不過林凡這一次想自己掌掌眼，如果對方要價不高，自己也有機會私吞，發一筆橫财。
實在不行，再叫樓上的朝奉下來便是。
想到這，林凡心中已經有了底。
笑着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東西不錯，我們鋪子自然也是會收的，不知道能不能先拿出來讓我瞧瞧？”
來人定定的看了林凡一眼，這才将緊緊捂在胸前的布包放在面前的茶幾上，緩緩打開。
很快的，林凡就看到了裏面的物什。
那竟然是一隻三寸來長，做工十分精緻的玉鞋！
而且還是十分罕見的紅玉！
見到這隻玉鞋，林凡不由的眼前一亮。
這絕對是一件好東西。
不過爲了等下能夠壓低價格，林凡并沒有表現出來。
而且十分淡然的把玉鞋拿了起來，捧在自己手上端詳。
玉鞋入手溫潤，上面是镂空雕刻，雕刻着一對鴛鴦。
活靈活現，單是這做工，就能值不少錢。
按着林凡的推測，這雙玉鞋應該是古時候女子所穿的玉鞋。
隻是有些美中不足的是這裏隻有一隻，如果能湊成一對，那價格恐怕還要翻上好幾番。
林凡故意皺着眉頭說道：“大叔，你這鞋子雖然不錯，但隻有一隻，這古董講究的就是成雙成對，這一隻鞋子寓意不好，這價格上自然也不會太高。”
說到這，林凡頓了頓，問道：“不知大叔打算以多少錢出手？”
聞言，中年漢子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看了林凡一眼，有些忐忑的說道：“一萬塊錢，你看行不行？”
聽罷，林凡心中不由的一喜。
以這隻玉鞋的品質，至少能值二十萬，一萬塊錢的價格确實不算多。
不過林凡還是故作沉吟，沒有立刻答應。
見此，中年漢子似乎是很着急出手，咬了咬牙，道：“小哥，這樣吧，你給我八千，這隻鞋子就是你的了！”
林凡每月工資隻有八百，這八千對于旁人而言或許算不得什麽，但對于林凡卻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不過一想到自己一轉手就能獲得十倍、二十倍的暴利，林凡還是欣然點頭接受。
林凡點了點頭，道：“好，這鞋子我要了，不過我身上沒有這麽多現金，不如你跟我到銀行取些錢吧。”
聽到林凡一口答應，中年漢子原本緊皺的眉頭不覺漸漸松了下來。
興奮異常的林凡并沒有發現中年漢子的神色變化。
隻當是天上掉下來了一個餡餅，正好砸到了自己頭上。
鄰街就有一個自動取款機。
林凡把自己的銀行卡插入其中，取出八千塊錢之後，銀行卡裏隻剩下了幾塊錢。
不過林凡到也不怎麽心疼。
中年漢子借過錢之後，也沒有細數，一把塞進懷裏，便低着頭大步離去。
林凡的心情可以說好極了。
不斷摩挲着手裏的鞋子。
這個時候，身後響起了一陣汽笛聲。
林凡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突然感覺抓着玉鞋的手指一痛。
接着路燈，林凡看到自己的大拇指上被劃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林凡皺着眉頭，把拇指放到嘴裏吮吸了兩口。
卻也沒當回事，大步向着鋪子走去。
路過一家小吃攤的時候，林凡還特地買了一大堆吃的。
回到鋪子，林凡剛把吃的擺在茶幾上，身後就響起了一個男人溫和的聲音：“小凡啊，剛才是不是有客人來了？看你挺高興的，是不是收了什麽好東西？來，讓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