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花香随風飄進大殿,安靜的空氣裏沒有一點聲音。
蘇夕沒有再說話。
淩君城背對着她而立,一時也沒有找到合适的話怼她。
他對她說,他本可以賜死她。
是的,他可以賜死她。
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聽到她當衆罵他狗男人的時候,他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還厚顔無恥的說她跟他清清白白,一清二白
想到這裏,淩君城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明明
雖然完全不記得昨夜發生的事情,但那喜帕上的他看到了。
依那女人的性子,本該是迫不及待讓這事人盡皆知。
她爲何要撒謊向皇後自證清白?
她自幼就開始纏他,所以,他對她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但今日的蘇夕,完全就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蘇夕。
她的言談舉止,她的神色,都不是他所熟悉的。
問題出在了哪裏?
直視前方的鳳眸半眯着,淩君城陷入思緒裏良久。
“你盡管作死,朕,終有一天會成全你。”
從思緒中回過神,一口濁氣自鼻翼裏重重吐出來,他轉身,目光似利刃一樣落在蘇夕的身上。
接下來的這一幕,讓氣頭上的男人不但沒消火氣,反而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隻見座椅裏那抹嬌柔身軀以一個四仰八叉的姿勢癱坐在座椅裏睡着了。
細小的鼾聲在靜谧的空氣之中此起彼伏。
女人仰着脖子,朱唇微微張開一條縫,淩君城清晰的看見一滴晶瑩的液體自她的唇角流出,停留在下巴處。
眉心一抖,男人轉身拂袖而去。
再在這裏待下去,他怕自己會英年早逝。
“皇上,這就回養心殿了?”
剛剛滿頭大汗趕到寝殿大門口的張德明還沒站穩腳跟,迎面就見自家萬歲爺邁着大步從殿裏走出來,他又急忙貓着腰調轉方向跟在淩君城身後。
“不然呢?你想留在這裏吃屎?”
男人憋着火兒。
張德明一邊小跑着跟緊男人的步調,一邊很狗腿子的咧嘴賠笑。
“嘿嘿,瞧皇上這話說得,狗才吃屎呢”
聞言,男人突然駐足。
腦子裏又想起了蘇夕的那句狗男人,還有她攥緊拳頭朝他挑釁的小眼神。
眉宇間的陰霾更深了
這個小瘋子……
張德明因爲跟得太緊,差點一跟頭撞到男人的屁股上,還好及時刹住了腳,驚得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一臉疑惑的小聲開口:“皇上,是奴才說得不對麽?”
淩君城微微側頭,扔下一句:“狗奴才,你配得上吃屎。”
說完,擡腳繼續朝前走,步子邁得更快了。
張德明呆滞的站在原地反應了一下。
萬歲爺這是怎麽了?
剛才不都摟着貴妃萬裏晴空的樣子,才這一會兒的功夫臉就變了。
還有,萬歲爺手裏拿着的好像是一碟瓜子
萬歲爺是不吃這種易上火的東西的,那他端着瓜子做什麽?
張德明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眼看着自家萬歲爺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他連忙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