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君城端着茶杯送到唇邊淺抿了一口。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太後的死,或許與十九年前的事情有關。
錦安的靈牌被人動了,那個靈牌,被太後放置在那麽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若是仇家上門取她性命,不會去注意到那個靈牌,那人會在殺了太後之後就立刻離開。
佛堂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擺放整齊,獨獨,那靈牌......
“婉妃的母家,可還有什麽人?”他放下茶杯,低聲問。
因爲那件事,死了許許多多無辜的人,他曾經一度覺得,他們都是自己害死的。
因爲太後憎惡自己,所以,牽連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這種愧疚,至今都沒有消減半分!
燕飛擡眼看向座上的君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回答。
這句話,皇兄不止一次的問他了。
婉妃隻是平常百姓人家的女兒,家中隻有她一個獨女,且無權無勢。
當年發生那件事情後,她的爹娘悲痛過度,雙雙自缢了。
他知道皇兄的心裏一直釋懷不了錦安的死,可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啊,那時候他也才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而已。
“沒有。”對視上淩君城的眸光,燕飛堅定的吐出這兩個字。
随着燕飛這兩個字落下,淩君城的眼眸在刹那間變得空洞無比。
他多希望,錦安在這世上還能有親人,多希望他能對他的親人傾盡一切去彌補,如此,或許會減輕一些他對于錦安的愧疚。
若初九那天,他沒有因爲太後對他稍微給與點溫和,便高興得聽從她的話将錦安帶到别苑想與他分享這份“喜悅”,錦安也就不會慘死在那個别苑。
那一天,錦安的血,染滿了他的雙手。
小小的身體倒在血魄之中,鮮血将他身上的白衣全部染了色,對了,錦安也愛穿白色的衣裳......
若說太後是這件事的主謀,那麽,他也算得上是幫兇!
“再去查查!”淩君城似乎心有不甘。
“皇兄,你要接受這個事實,”燕飛都很不忍心将同樣的話重複許多遍,這如同在剜他的心。
他已經查了無數遍,婉妃确實沒什麽家人了!她爹娘皆是孤兒,所以連旁親都是沒有的。
頓了頓,他裝着膽子補充一句:“臣弟知道皇兄心裏難受,但是錦安的死,不是皇兄造成的,皇兄也該放過自己了。”
雖然那個名字不能提,可他還是鬥膽提了。
大殿裏面的氣氛異常凝重。
“皇上,如今太後死了,且不管兇手是誰,但總歸,是對當年的事情有了交代。”張德明壓低腰身站在一旁,面色也繃得很緊。
都這麽多年了,主子爺還是不放過自己,看着他一副冷冷清清不近人情的模樣,其實,他最是重情重義。
奈何當年沒有确切證據來洗清主子爺的清白,讓他小小年紀就背着這包袱到現在,還好,先帝是打心眼裏相信主子爺的。
淩君城沉默着沒有做聲,他端着茶杯,喝光了杯盞中的濃茶。。
苦澀的味道彌漫在唇齒之間,他就像沒有感覺似的,眉頭都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