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下定了決心,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真正要離開這裏并不是簡單的事情。
首先,她們幾十個女孩子都住在地下五層,“工作”的地方在地下四層和地下三層。
而從地下五層到地下一層,就跟糖葫蘆一樣,除了一部通往樓上的電梯,沒有其他的出口。隻有到了地下一層才有步行梯和另外幾部電梯。最麻煩的是,到了地下一層,隻有刷卡才能出去。
其次,那部唯一的電梯裏面,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有電梯小姐值班,出了電梯之後還有數個孔武有力的保镖在來回巡視。
米倩這種剛剛覺醒沒多久水系覺醒者,體力不強,連一般人都打不過,更别說那些保镖了。
自己不行,靠客人更出不去。
進來消費的人都經過篩選,必須兩名或以上的會員推薦才能入門,而且這裏的規矩是不允許帶女人出去消費的,她們幾個之中來的最早的女孩,已經有三年多沒有見過外面的天空了。
所以,對于普通的女孩來說,想要出去談何容易。
米倩随着前面的女孩子扭腰擺臀,努力忽視用膠帶貼在胸部下方的邀請函和卡片,暗自慶幸這兩件東西的尺寸都不算大,貼在身上之後基本看不出來。
但是這之後該怎麽辦?頭腦一熱就放在了身上,可出去的方法卻還沒想出來。如果不屬于會所的東西被發現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地下的裝修十分豪華,金紅兩色盤龍柱,纏枝蓮花短絨地毯,金色把手隔音門,真皮沙發的包廂,氣氛暧昧的粉色大床,紅木櫃子裏還有各式各樣的道具。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裏面已經有三位客人正吸着煙談笑。
見到三人的長相,進來的女孩們都稍稍放下了提起的心。雖然算不上英俊潇灑,但也不算難看,起碼不是上次那幾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
不過,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完全放心。因爲誰也不知道進來的客人都有什麽癖好。
在這裏,根本沒有麻雀變鳳凰的通話,卻有很多麻雀被淩虐緻死的慘事。就算是最樂觀執着的女孩,到了這裏,也會被磨去棱角,變得麻木和猜疑。
反抗?别開玩笑了。在這裏,反抗的後果從來沒有一刀斃命那麽仁慈,反抗者得到的從來都是永遠的折磨和各種讓人嘔吐的無下限的侮辱。
那種景象,隻是看到就覺得絕望不已,更别說去親自體驗了。
所以,如果曆娅不是以那種獵奇的方式出現,米倩肯定也不會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總之,先想辦法出去,如果被騙了的話,大不了……
即便是很廢的水系,斷絕自己的生命這種事,隻要下了決心,總還是能做到的。
“那就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吧。”其中一個十分健談的男人起身圍着女孩們轉了一圈,留下了三個人。
領隊态度谄媚的帶着其他的女孩出去了。
“來!倒酒!”健談的男人回到沙發上,大馬金刀地一坐,就指着米倩讓她倒酒。
“你們兩個倒是過得滋潤,居然找到這麽舒服的地兒。”他彈了一下煙灰,對着另外兩個說道。
各自摟住一個女孩的兩人都頗爲自豪的說:“都是瓜哥介紹的。”
男人挑了挑眉毛,點了點頭。
米倩從冰桶裏抽出一支白葡萄酒打開,給他的杯子倒了半杯,推到了他的面前,然後乖乖地站在沙發的一邊。
男人端起來一口幹掉,“哈~還是這裏喝着舒服。小姐姐是新來的?看你很緊張的樣子。”
“啊。”米倩垂着的手下意識的稍微擡起,又強迫自己放了下去,“嗯,新來的。是有點。”
哪裏做錯了嗎?還是說自己的行動引起了懷疑?
另外一個女孩趕忙給她使了個眼色。
米倩嘴角挂着乖乖的笑,托起酒瓶走進了一些,“再來一點嗎?”
男人叼着煙,一擡下巴,“不用問,今天來了就要喝個痛快!”
他從下到上打量了一遍米倩,“小姐姐怎麽不坐啊?”
米倩笑得腼腆,“您還沒說讓我坐哪兒呢。”
“哎呦,我的錯,哈哈。”他自以爲潇灑地拍拍自己的大腿,“當然是這兒啦~”
“哎。”米倩表現出害羞但聽話的樣子,走到男人的身邊,挺直身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另外兩個男人一副還是你懂的樣子,也學他讓另外兩個女孩坐到自己的懷裏。
男人摟住米倩的腰,手掌在她的後背緩緩滑動,“小姐姐從哪裏來啊?”
米倩覺得他的手像蛇一樣,他撫摸過的地方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但她還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抿着嘴紅着臉小聲說:“從西川。你,您可不能給别人知道啊,我們有規定不能透露個人信息的。”
“哦哦,了解。我自罰一杯。”他舉起酒杯豪爽地喝了下去。
米倩拿過酒瓶,“那我再給您倒上。”
“多倒一點,那麽一口一口的喝,沒意思。”男人舉着酒杯,往米倩那邊湊了湊。
“哎!”米倩答應着,拿着酒瓶的手指微動,“唉呀。”
男人的酒杯仿佛沒有拿穩,半杯酒都灑到了她的身上。她慌忙站起身來,把瓶子放在桌上,關心的問:“沒灑到您的身上吧?”
酒液順着她的大腿流下去,馨香彌漫。
男人喉嚨動了動,“沒,沒有。倒是你,弄髒了衣服。”
“啊!那,我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她害羞地拉着短裙的下擺,紅着臉小聲說。
“去,去吧。”男人咳了一聲,讓她離開。
米倩扭扭捏捏的進了包間的衛生間,關上了門。
即便是他們這種地方,衛生間也是不會安裝監控的,畢竟來消費的都是有錢人,誰都不想自己的醜态被錄下來。
她兩腿發軟的走到鏡子面前,擰開水管,臉上已經一片蒼白。伸手撫了一下邀請函所在的地方,她深深地出了一口氣。
也許是因爲有了希望,連平時覺得根本大不了的動作,都覺得難以忍受,恨不得将瓶子摔碎插到他自以爲是的臉上去。
看着鏡中紅着眼圈的女孩,她默默地鼓勵自己,“不要害怕,你可以的,被那麽小的女孩子嘲笑是沒用的覺醒者,不覺得羞恥嗎?所以,你一定可以出去!出去,見到她之後,挺起胸膛告訴她,你做到了!”
她垂眼,有冰涼的液體滴落到嘩嘩的流水中,“水也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隻要,狠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