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彎月高懸，西都郊外的漆黑山嶺中卻并非萬籁寂靜。

淙淙的流水，窸窸窣窣的爬蟲，還有一閃一閃的螢火蟲在林間輕輕飛舞。

貓頭鷹睜着圓眼睛蹲在樹枝上，緊緊地盯着草叢中的動靜。忽的展翅沖下，抓起一隻倒黴的田鼠。吱吱的叫聲，讓後來者快速地縮回自己的洞中。

林中的一個山洞中，曆娅渾身是汗的從一個傳送門中出來，然後一揮手傳送門快速收縮，最後變成了一顆漆黑的石子落到她手上。

顧不得髒亂，她就地躺倒，握着空間之石慢慢地恢複體力和靈能。

這是她完全掌握空間之石并且确定砂礫空間沒有危險之後第三次進入其中。

好消息是，雖然與藍星的空氣成分稍有不同，這個空間也可以讓人類存活——在她進入之前，已經讓機器人帶着一些動植物進去過了，經過一段時間，它們依舊生存得很健康。

不過，壞消息是這個空間對空間靈能極度不友好，傳送的距離受到壓制，同樣的能量卻隻能傳送到原先距離的四分之一左右。即使經過三次探查，她還是沒有找到這個空間的邊界。

同時，砂礫空間的重力比藍星要大得多，且也不均勻。比如她探查過的地方，重力從三倍重力到八倍重力不等，爲了應對這種不均衡的重力，她的體力消耗的非常快。

比如這次，她在裏面隻活動了四個多小時。

除了地面，也有機器人在一直進行地下的探查，不過依然沒有找到砂礫之外的物質，她在不同的地方取了不少砂礫樣品進行檢測，不過所有的檢測結果都表明這些砂礫隻是普通的二氧化矽，與藍星的沙子沒有什麽不同。

此外，她也依然沒有探明那到處漫延無處不在的白霧是什麽東西，不過她已經确定短時間内它對藍星的動植物沒有任何影響。

讓曆娅感覺這裏隻是一個被荒廢的空間。

躺了一會，她恢複了些許體力，拿出一杯補充劑喝掉，就走出洞外上了飛車。

“一定是哪裏有問題的，不然重力的變化不會這麽明顯。”曆娅思量着。

對于單獨一個星球，雖然因爲各個部分的密度不同，各地的重力加速度不會完全一樣，但基本還是不會相差太多的。

如果說砂礫空間也是一顆星球的話，那它内部的密度可能極不均勻才會造成現在這種狀況。

在她紛亂的思緒中，飛車帶起喧嚣的風聲在山嶺中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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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堆疊的烏雲擠滿了天空，并且有隐隐的電光在其中不時的翻滾，狂風卷起落葉連帶着灰塵不停地敲擊着窗戶，将明亮的玻璃染上一層陰霾。

但雨滴卻久久不落，讓還未回家的人們始終懸着心。

風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亮着的路燈靜默不語。屋裏那塊顯示屏上的默認時鍾在昏暗中散發着幽幽的微光。

——淩晨一點十六分。

不是不想睡，也不是沒有睡意。

隻是，他怕睡去之後，“自己”再也醒不過來。就算醒來，他不知道醒過來的還是不是“這個”風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許是一年前，也許是兩年前，更或許是十年前？他開始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有時候一覺醒來，自己的屋子裏會出現一些細微的不協調，從鞋子的位置到杯子裏面水量的多少。不過他并沒有在意，隻以爲自己過于敏感。

可是，随着年齡的增長，他漸漸意識到，并不是他敏感，而是這些不協調确實存在，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

有時候，他會從别的地方醒來，而他則完全沒有去那些地方的記憶。有時候，他會穿着和睡前完全不同的衣服，去過哪裏做過什麽事他完全沒有印象。

後來他終于沒忍住在屋子裏裝了監控，結果看到了令他不寒而栗的景象——那個夜晚的“風緻”看向監控的冰冷的目光。

所以他才确定他的身體裏有另外的風緻，或者說，他是一個雙重人格或者多重人格患者。

書上說，出現其他的人格原因可能是出現心理創傷、心理壓力太大等原因，但他卻從不認爲自己出現過那些情況。

唯一的可能是十年前母親去世的時候。

他那時雖然非常悲痛，但也沒有像父親那樣一蹶不振痛苦不堪。

他一直以爲是那時的自己年紀小不懂事，所以很快就挺過來了。但現在想想，難道說那時候就已經出現了第二人格嗎？

可惜，他無法獲得那個“風緻”的記憶，那個“風緻”也拒絕和他溝通。隻是每次那個人出現之後，他都會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排斥感，仿佛他的靈魂不再安定一般。

那種飄飄忽忽無依無着的失落感簡直能讓人發瘋。這讓他的内心恐懼戰栗，隻有通過不斷的戰鬥才能稍稍緩解這種令人煩躁的不安。

令人意外的是，來到白皇之後這種狀況改善了很多，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他卻獲得了難得的休息時間，所以他才能靜下心來鍛煉自己的精神力和靈能。

但是，昨天他再次感到了那種奇怪的排斥感。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種排斥感比之前要稍微小了一點。

雖然他還想不透原因是什麽。

呼——

一陣帶着涼意的狂風倒灌進房間，他銀灰色的頭發被窗前的風吹得淩亂不已，迷茫的灰藍色眸子也清醒了幾分。

攥了攥拳頭，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不管是什麽原因，白皇學院他一定要繼續待下去。

而且，總有一天，他要找到消除其他人格的方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

那種如芒在背的不安感，他真的不想再體會！

啪！

一滴雨快速地落下，打在窗台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噼裏啪啦的聲音漸漸連成一片。

在漆黑的夜裏，久久未落的大雨傾瀉而下，眼前的風景瞬間迷蒙起來，連不遠處的路燈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雨水透過紗窗落在風緻的身上，快速的洇濕了他的睡衣，在地毯上留下一小片濕濡的痕迹。

他這才把窗戶關上，脫下濕了的衣物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