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永遠

鄭湘筠撥打到顧深手機的時候，醫院裏的搶救還沒結束。

所有人都等在外面，鈴聲響了四五次，還是蘇淺月整理好情緒點了接通。

“伯母，”少女的視線停留在搶救室門口，慢慢應，“他把手機留下了……”

“還不知道結果，嗯……”

于盛坐在一側的椅子上，手拄着拐杖看不清表情。

“外面下大雨了，您和伯父就不用趕來，顧深他不知道去了哪……”

安靜的空間隻有蘇淺月回答的聲音。

談到顧深去向，她的話匣一頓，目光定定掃過盡頭突然出現慢慢走回來的顧深。

周圍的人也看到了，夏汐遲疑驚訝地站起身。

顧深是貼着牆走的，他渾身濕透，原先幹淨的衣服布滿泥濘，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兩條腿的膝蓋破了洞，中間摩擦出點點紅痕，仔細看是血，血迹伴随着雨一點點滴落，他走過的路都殘留了一大片痕迹。

他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好似感受不到别人的視線，唯有撞破的額角，頭部中間的磕傷，臉上莫名出現的一大堆跌跌撞撞的青痕，在上樓時還把醫院裏的小孩吓哭。

從來沒有人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模樣。

他與幾小時前跪着攔住救護床的樣子大相徑庭。

哪怕是蘇翎躍，見識過各種打架鬥毆場面，也未曾目睹過他含着這副傷口的模樣。

沈之安的出現打破了這份僵持。

于盛微擡起頭，就看見後到的少年沖回來，不敢置信地拉着顧深，“深哥你去哪了，我特麽完全找不到你！”

顧深沒有反應。

他停住步伐靜靜看向于盛，一側的沈之安帶着哭腔，“深哥……你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你說話啊，你别吓我！”

他無所不能的深哥，什麽時候這麽狼狽了！？

顧深把聒噪的沈之安推開，反應過來什麽慢慢問，“結果。”

于盛道，“還在等。”

還在等，那就是一切都沒有塵埃落定。

一切都還有希望。

顧深突然間松了口氣，他靜靜地看向搶救室門口，上方的紅燈一直亮着。

他默不作聲地盯了半響，扯了扯嘴角，拒絕包紮找了個位置站着。

他要一直等。

時間又過了半小時。

于盛熬不住了，老人家被淩易攙扶離開。

離黎明越來越近，所有人如坐針氈。

顧深用冰涼的手指擦了擦臉，在焦急的等待中有些不安。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他早就把煙點上了，可是手頭上什麽都沒有。

正走神，面前冷不防遞來一個煙盒，蘇翎躍眼神複雜地站在他面前。

“抽嗎？”

“不抽。”

顧深冷靜地拒絕，兩個人正面對視，薄唇緊抿，終究還是蘇翎躍率先移開。

“爲什麽？”

“她不喜歡我抽煙。”

“可是她現在不知道。”

“她的要求永遠都是我的原則。”

“哪怕她不知道，她不在？”蘇翎躍咬住後面兩個字眼，語氣有點晦澀。

這個不在在他看來，在這個急救室看來，有更深層涵義，但面前的回答毫不猶豫。

他想他也明白。

“對，”顧深說，“永遠。”

蘇翎躍沉默許久，點點頭，“我明白了。”

“對不起。”

走開前，他道了句歉，爲上回的魯莽一拳。

顧深一言不發，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急救室門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不由自主的捏緊手心。

直到，黎明前的一絲光灑向醫院外的大地。

急救室的門打開，醫生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來。

“怎麽樣？”

還是夏汐，率先沖到跟前。

顧深的視線落在裏面，什麽都不敢想，怔怔地聽到醫生說，“對不起……”

後面還有什麽，他都聽不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