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對不起

“住手！”

“奪了他的槍！”

不遠處傳來駱作席歇斯底裏的怒吼。

繼而是匆匆大力的腳步聲。

顧深才扯住于玖玖的胳膊，身側冷不防有人劈手奪開先前壓住女孩的那具身子，将人緊緊抱在懷裏。

于玖玖抖着手，腦袋震得發疼，依舊清晰地聽到少年帶着哭腔的啞聲低吼，“小葵！”

也就是這一秒，她才真正反應過來。

真的有人給她擋槍了。

于玖玖吐了口血，猛地抓住顧深費力坐起來，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倒在喬陽懷裏滿臉蒼白的許若葵。

她挨了兩槍，身上的子彈孔溢着一大片血，那血跟不要錢似的，甚至從她嘴裏吐出來，地面落得全都是，整塊地方紅得吓人。

可是她臉上的表情很鎮定，隐隐約約似乎還帶着抹笑，一點點地擡起手，目光落在于玖玖身上。

這麽多血，她不疼的嗎？

于玖玖嘴也帶着血，意識回神時手心已經握住了許若葵的手。

許若葵費力掙紮着靠近她，頭歪歪地靠在她的懷裏，仿佛感受着最後一絲溫暖。

于玖玖這一次沒有掙紮。

她甚至不知道許若葵是什麽時候趕過來的，又是什麽時候瞬間推開淺淺擋在她面前的。

這麽危機的一刻，她這個人怎麽就擋在她面前呢？

她明明那麽心狠手辣，怎麽可能會替她擋子彈呢？

她不知道會死的嗎？

喬陽的哭吼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于玖玖艱難地吞咽，腦袋疼得厲害。

她往後倒，很快撐着地，閉着眼甩頭，頭疼得要炸開一般，卻仍是将許若葵緊緊抱在懷裏。

哪怕那些模糊地血暈染了她整件衣服，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爲什麽。”

她忽然間喃喃出聲。

兩槍啊。

這是夢嗎？

可是好像不是。

許若葵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她正對着明亮輝煌的大廳天花闆，疼痛麻痹了所有的五官，甚至仿佛讓她産生了幻覺，好似一下子回光返照她和忘了所有的于玖玖回到了錦村初見那年。

“若、若葵？”

隐隐約約的，耳畔有道虛弱的低喊，執意将人拉回沉重的現實。

疼，好疼……

許若葵知道自己的極限，那兩槍正中命脈，大動脈出血不止，前所未有的蝕骨之疼随着血液的流失一點點加劇。

這大概是她的懲罰了，她想。

她最後掙紮了一下，貼近于玖玖，泛涼的掌心用盡全力才堪堪碰觸到她。

于玖玖感覺到她好像要說什麽，怔怔地彎下腰。

許若葵突然間痙攣了一下，身子蜷縮，又吐了一口血，眼神渙散得更明顯了。

于玖玖握緊她的手，腦子完全空了下來。

她能聽到少女大喘着氣，艱難費力地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對、對不起。”

槍聲仍然在旁邊不停地響，警察最後的嚴聲勸阻，罪犯被壓制跪地的聲響，鐵鏈碰撞的明顯動靜，伴随着最後兩聲定局的槍鳴。

那是從大廳側門擊來的，槍法又快又準，毫不留情地擊中毫無預料的成戍的大腿和肩部，男人腿一歪，愣神幾秒蜂擁而上的警察。

駱作席一頓，猛地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女人。

她穿上了從未見過的警服，藍發染回黑色嚴謹地盤在後腦勺，那身筆挺的服裝與帽子仿佛爲她量身定做，胸口的标識随着特殊的警槍搭在肩上時展露，端的是一派清冷肅殺。

特工001号，唐晚。

那個标識極爲顯眼。

若不是之前見過，他們都難一下子認得出她的身份。

尤其是，她更狠，身後跟了好幾個同款制服的人，下手均毫不留情，一槍接一槍直直往罪犯上打，那氣勢不容置疑。

“一群廢物。”

她冷冷地開口，餘光掠過抱着人傷痕累累的于玖玖那端，赫然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