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的人排起長龍。
裏面的幾人不着痕迹的看着進來的人。
秋老爺和秋夫人穿着和人換的衣服,相攜走進城門。
那衣服都是粗布衣衫,加上他們滿臉的灰塵。
原來倆人精緻的眉眼都讓葉溪雲用花粉掩蓋住了風采。
秋老爺原來那博學古今的樣子被完全掩蓋。
雖然看着是文人,但也隻是一個爲了生計的普通百姓。
秋夫人用棉布包着頭,走路再低着頭緊跟秋老爺身側。
一看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媳婦。
乍一看和之前完全變了一個樣。
秋夫人手心裏都是汗。
秋老爺緊緊握着她的手向前走。
走過那些人身邊,秋夫人剛要松口氣。
忽然一聲從後面響起,吓的她一抖。
“等等!”
秋老爺面不改色的往前走,手上用力,示意秋夫人不要擔心。
“等等,我讓你等等沒聽見嗎?”
見他們沒停,幾人趕緊把他們攔住。
秋老爺上前一步擋在秋夫人身前。
一禮道:“抱歉,我以爲諸位喊得是他人。”
“有什麽事嗎?”
爲首一人看着他周圍的那些人,他這麽想也很正常。
又沒指名道姓,誰知道喊誰。
他們沒反應是正常的,除非認識他們才會有反應。
他們在都城門口找人,半點不能露出馬腳。
不然他們都吃不了兜着走。
見他也是個文人,于是客氣道:“也沒什麽事,你們就兩個人嗎?”
秋老爺笑笑,“是呀,今天陪夫人進城買點東西。”
他們手裏雖然有畫像,但也隻是一個大概的身形。
這倆人看着身形到很像。
但上面命令是三個人。
兩個大人和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那倆人視自己的孩子爲珍寶,就算是死也絕不會丢下孩子。
而且那孩子身體很不好,一看便知。
幾人對視一眼,那人道:“是呢,今天天氣好正适合買東西,打擾了。”
秋老爺點頭,拉着秋夫人走了。
餘光看着那些人專注的盯着城門口的每一個人。
緊繃的身體才漸松。
二皇子果然是不會讓人知道他的長相的。
想到朦雲的話,他又是一笑。
是他樟木了,但朦雲是他的珍寶,他絕不會想到這方法的。
等到走遠了,秋夫人一臉焦急。
“朦雲怎麽辦呀?”
“夫人莫慌。”
雖然安慰着秋夫人,但秋老爺心裏也是擔心。
從小到大朦雲還從沒離開過他們身邊呢。
就在兩人正着急時,忽然他們身後傳來心心念丫頭的聲音。
“往前面的小巷走。”
秋夫人剛要回頭就聽葉溪雲道:“别回頭,我一會就過去。”
聞言秋老爺趕緊拉着秋夫人大步向前面的小巷走去。
一會就消失在熱鬧的人群中,而他們剛才的地方也沒有小孩子。
此時在旁邊一處茶樓的三樓,臨窗坐着一人。
他一身醬紫華袍,在陽光下顯出若隐若現的繡紋,一看就異常華貴。
如墨的青絲被一根紫玉簪挽起,把玩着手上的紫玉扳指。
如水的紫玉在他手中摩挲,在陽光下像是蕩起絲絲漣漪。
微微側頭,他面容被擋在陰影中,但也難掩其通身的雅緻貴氣。
他望着窗外的方向,正好是剛才葉溪雲三人離開的地方。
“真是奇怪!”
甯靜雅室裏響起一聲呢喃。
這邊葉溪雲站在陰影處看着秋老爺他們安全離開。
張嘴吃下小惡魔喂來的花瓣糖。
其實她早就進城了,雖然現在她武功沒有。
但憑借着她花靈的自然氣息,再加上他花粉的掩護,最是不容易被人察覺了。
所以早在秋老爺他們在外面排隊時,她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半饷看秋老爺他們後面沒人跟上,她趕緊向小巷跑去。
就如同在街上跑鬧的孩子一般,在平常不過了。
同時在同樣的雅室又響起一聲呢喃,“咦,這是,有意思。”
這邊等秋老爺和秋夫人看見一身男孩裝束的葉溪雲,才放下心來。
“爹爹娘親放心,沒人跟着我們。”
葉溪雲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秋夫人。
“爹爹娘親餓了吧,這是包子,你們趕快吃。”
秋夫人一愣,“你哪來的銀子呀?”
葉溪雲把包子塞到他們手上,“我用耳墜買的,我吃過了,你們快吃。”
秋老爺看她氣色紅潤,點頭,“快吃。”
秋夫人也趕緊吃起來。
葉溪雲摩挲着吊墜,“爹爹有什麽想法嗎?”
秋老爺想想道:“爹爹認識的那些人都和你講過,你有什麽看法。”
葉溪雲想着之前突擊學習的那些計策,忽然眼眸一亮。
“還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不是正好有一個合适的人嗎?”
聞言秋老爺想大笑,但還是忍住沒出聲。
但眼裏的笑意是怎麽也掩不住,“好,丫頭和爹爹想一塊去了。”
旁邊秋夫人吃着包子,也不管他們打什麽啞謎。
反正他們說的東西,她從來沒明白過。
與此同時另一邊,天越來越亮,山上冒出袅袅青煙昭示着昨天瘋狂的結束。
短打黝黑漢子睜着一雙疲憊的眼睛,帶着現在腿還打哆嗦的兄弟從山上下來。
找了一個離馬車稍遠不起眼的地方站着。
但他們此時滿腦子都是昨天山上的慘叫。
個個臉色煞白。
此時下了山,幾人隻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什麽?”
馬車裏忽然響起一聲驚呼。
“二皇子真是這麽說的?”
馬車外的幹瘦男子擦擦汗,“剛才送信的人是這麽說的。”
“這,這可如何是好呀!”
田大人一臉的焦急,不停的用手帕擦着額頭的汗。
“二皇子不會因此事而怨恨與我吧。”
“不行,一定要挽回二皇子的信任才行。”
“你有什麽辦法,速速說來。”
幹瘦男子一臉爲難,他能有什麽辦法。
有辦法的人也快讓你害死了。
但田大人問了他也不能不答,“這,得榮在下好好想想才行。”
車裏傳來田大人的怒罵,“廢物,要你有什麽用!”
接着就是一陣“嘩啦,叮咣”的響聲。
等馬車裏的東西都砸的差不多了。
一宿沒睡的田大人也沒有力氣了,才安靜下來。
半饷才響起一聲有氣無力的怒吼,“回府!”
幹瘦男人聞言松口氣,一揮手。
于是馬車和衆人浩浩蕩蕩的向着都城而去。
衆人一路上都很是寂靜,隻有馬車“咕噜咕噜”的聲音響起。
幹瘦男子神色不定的走着,忽然“咔嚓”一聲,他一愣。
在他尋聲看去就徹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