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眼下
其實，他這是在意你的呀。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陳舒其實早就已經看出來了。在胤禵的心裏，或許不知不覺已經将婉婉給放進自己的心裏了。
隻是一直以來，胤禵都惦記着小時候的陳婉婉。并且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他應該“從一而終”才對，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是“移情别戀”了。實際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之所以會喜歡上“舒舒覺羅婉婉”無非也是因爲，她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隻要是她，無論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與他相識，胤禵會喜歡的，終究都隻是她罷了。
陳舒是早就看清了這一點了。隻是身在局中的胤禵，甚至就連婉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就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了。
婉婉不是那種會給自己不大喜歡的人好臉色的人。大多數的情況，婉婉遇上自己不喜歡的，一開始會敷衍敷衍。
可是次數多了，對方若還是糾纏，婉婉必然不會再任由着對方繼續這麽放縱下去。接下來，那麽自然婉婉會毫不留情。
顯然，婉婉在對待胤禵的時候不是這樣。大多數的時候，婉婉都縱容着胤禵。有的時候對婉婉來說，看着胤禵做那些“不靠譜”的事情，似乎也是一種樂趣。
這樣的樂趣，能夠讓她平日裏的生活，更加有趣一些。
婉婉其實沒想到陳舒會忽然這麽說。
她其實，正如方才青岚所想的那樣，正在爲自己方才說了的那些話，稍稍感到有一點點懊悔。她所說的不靠譜，也不知道胤禵究竟理解成了什麽了。
胤禵其實是一個好脾性的人。他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生氣。
婉婉剛剛想着待會兒要不要哄一哄胤禵，以及究竟應該怎麽哄一哄胤禵的時候，陳舒就說了這麽一句讓她心跳加速的話。
胤禵，在意自己？
“你别胡說。”婉婉幾乎是沒有思索，下意識地就否認了。然後又覺得自己這樣的下意識否認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便補充道：“他在意的，是我做的點心罷了。”
“你瞧瞧，他旁的都不在意。這會兒膳食好了，立即就飛奔過去了。”
陳舒搖頭失笑，便道：“不過誠然，我或許來得不是時候。”
“哪兒不是時候？”婉婉稍稍顯得有些不服，便道：“陳舒哥哥。恰好現在也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了，你要不幹脆一塊兒過去用晚膳好了？”
“我就不去了。”陳舒道：“我跟宋大人那兒，還要再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一些事情的細節。你若是什麽時候有空，告訴我一聲就是了。”
“我盡量抽出時間，陪你回一趟陳家。倘若我實在是沒空，你讓陳管家帶着你去找陳粼也行。他雖然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不過他對你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另外…”
陳舒認真地看向婉婉，說道：“之前在信中跟你提到過的那件事情。若是有答案了，記得告訴我。這次是個機會，若是錯過了…再回到京城，那就真的是回到那個囚籠裏了啊。”
說完這話，陳舒就差不多和婉婉告辭了。
婉婉稍稍送了陳舒幾步，看着陳舒的背影，又惆怅了幾分。
她何嘗不知道，京城其實就是一個囚籠呢。一個十分漂亮的囚籠，會将人都困在那兒。最關鍵的還是，囚籠之外，時常會有虎視眈眈地猛獸。
想要安安穩穩地繼續待下去，着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陳舒走遠了，原本臉上松快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他這一次，希望婉婉能夠做出選擇。能夠，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有了選擇以後，很多的事情，也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猶豫了啊。
婉婉與念夏，很快就到了膳廳裏。剛剛到膳廳的門口，婉婉就瞧見了正在桌子前正襟危坐的胤禵。
胤禵沒有動筷子。筷子就這麽好好地擺在一邊，而胤禵也好好地坐着。仿佛小的時候，在私塾裏頭讀書的那些小孩子似的。
生怕自己待會兒沒坐好，夫子就會将自己叫起來責罰一頓。
“…”婉婉看着胤禵，問道：“你方才不是說，你自個兒要先用膳麽？怎麽…”
怎麽看起來，竟然好像是在等她似的？
胤禵偏過頭看了一眼，發現婉婉眼裏帶着幾分驚訝。他早就想好了，婉婉叫他慢點兒吃，他不能真的就隻是慢點兒吃，而是做得更好一些。
要做得更好一些的話，那他就應該等着婉婉過來以後，和婉婉一塊兒吃。這樣婉婉就會覺得，他其實不是那麽不靠譜的了。
做一步想三步，實在是不容易。
當然，婉婉先前說了嫌棄的話，後來又讓青岚私底下等他。這會兒又恢複到了沒好氣的樣子，看來應該也是還有那麽一點點的糾結。
胤禵想了又想，索性也噎婉婉一回，就道：“哦，飯菜好像有點兒太熱了。我想着，等稍稍涼那麽一點點，再吃。”
“…”婉婉認爲自己錯了。
她就不該在這種時候，高看胤禵一眼的。果然，這一回又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麽？
青岚注意到了婉婉臉色的急速變化，心中也是萬分驚駭，甚至想要踢自家貝勒爺一腳。無奈，他不能。
“福晉，快坐下吧。”青岚想了想，隻能先岔開話題。便上前道：“今兒做了西湖醋魚呢。陳管家那兒早就備好了的魚。”
“說是今兒剛剛從西湖裏頭釣上來的，十分肥美新鮮呢。福晉呀，趕緊坐下嘗嘗吧？”
西湖醋魚？
這樣的一道菜，着實能夠将婉婉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婉婉也想了想，覺得自個兒确實懶得跟胤禵計較，就坐下用膳了。
胤禵其實說完就後悔了。因爲他也發現，自己好不容易改善的局面，又因爲自己的腦袋一時發熱說錯了話，而給破壞掉了。
可既然他們已經開始吃東西了，就還是先吃完再說别的事情好了。此時此刻嘛，應該先做好眼下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