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離京
兩日以後，便到了衆人離京的日子。
婉婉清早起來，剛剛到院子裏，就見到了陳管家正好坐在樹下，看着屋子裏的婉婉走了出來。然後，滿是褶皺的臉上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福晉。”陳管家喊了一聲，就站了起來。走向婉婉的時候，步履稍稍有些遲緩。
婉婉一下就看出來，陳管家這是有些難過，有些不舍。
他是看着自己長大的。之前遭逢巨變時，老人家傷了心，一夕之間老了十歲。後來重逢時雖然好了許多，如今又要分别了。
“老奴過來送送福晉。”
陳管家看着婉婉，小心翼翼地走着，也并沒有說别的什麽話。臨别之前，還是不提那麽多臨别的話了，平添傷心。
“陳爺爺呀。”婉婉随着陳管家一塊兒往外走，就道：“皇上離京以後，您也回陳家安心住着吧。底下的人又不是不省事兒的，有什麽交給他們做就好了。”
“您呀，好好地頤養天年含饴弄孫就好了呀。”
辛苦了大半輩子了，還遭逢巨變。現在一切終于再次安定，是到了好好休養生息的時候了。
“老奴都知道。”
陳爺爺點了點頭，就道：“福晉也要照顧好自己呀。以後若是有機會，再回杭州來的時候，老奴或許能有機會給小主子講故事呢。”
小主子。
婉婉想起了小的時候聽陳管家講的那些田野鄉間的一些有趣的故事。那時，是最最天真無邪的時候。
“好。”婉婉點頭答應，走出去不遠以後，已經能夠看得到準備啓程的大部隊了，婉婉便道：“到了這兒，陳爺爺您就回去了吧。”
他們要準備上馬車了，也不必再跟着了。
“好。”陳管家站在原地，就目送着婉婉走遠。
前頭的康熙爺那兒，似乎還在和宋琛交談着什麽。陳舒也站在邊上，認認真真地聆聽着。婉婉隻看了幾眼，就回了自個兒的馬車上。
過不多時，衆人便就啓程了。
婉婉稍稍掀開了一些馬車的車簾，剛巧就瞧見了宋琛也正看了過來。
宋琛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在瞧見婉婉的那一刻，甚至還朝着婉婉點頭示意了一下。仿佛上一回婉婉來杭州時，欺負過宋琛的那些事，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婉婉也跟着對宋琛笑了一笑，接着就放下了車簾。
一路回京，走的是水路。
杭州水系豐富，古來又有運河通航。婉婉從小就是坐着船長大的，對于坐船倒是沒什麽不适應的地方。
胤禵卻是個沒怎麽坐過船的。之前在蘇州時候的烏篷船尚且能夠接受，這大船起航以後偶爾遇上颠簸，胤禵整個人看上去就跟蔫了一樣。
婉婉看着船艙裏躺着翻來覆去的胤禵，忍不住就覺得好笑。
她從前也算是知道胤禵是個厲害的人，也覺得他多半是戰無不克攻無不勝的那種。不曾想，這戰場上都能浴血奮戰的他，竟然暈船。
“我沒事！”
胤禵鐵着臉，看着走進船艙的婉婉，就道：“你不是還在看風景麽，怎麽就過來了？”
“我就是想過來瞧瞧你呀。”婉婉手上還拎着粥呢，說道：“聽人說禦廚做了粥，還是專門爲了你們這些暈船的人熬的。”
“我想着或許你用得上，就去拿了一些過來。怎麽樣，要不要嘗嘗？這粥軟爛，喝下去應該不會再想要嘔吐了。”
“坐船是這樣的，起初都會有些不适應。再過幾日，你也就能和我一塊兒去看風景了。”
“…”胤禵認認真真地看着婉婉。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是很想要拒絕的。他這麽一個大男人，暈船像什麽話嘛！
可鑒于這粥既然是婉婉親自拿給自己的，那他喝了也就喝了。
左右在婉婉跟前的時候，他什麽醜樣子婉婉都見過了。這一回暈船…還能讓婉婉喂自己喝粥，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好。”胤禵唯唯諾諾地就答應了。
婉婉眼底裏果然閃過了一絲意外。誠然，正如胤禵所想的那樣，婉婉本來還以爲胤禵會拒絕呢。
隻不過麽，胤禵在婉婉面前流露出來的這一絲脆弱的一面，倒是勾起了婉婉無限的憐憫之心。自然，也就幫着胤禵喂他喝粥了。
走水路回京，其實在最後一段路的時候還是要換成陸路的。不過嘛，正如婉婉所說的那樣，一開始的幾天胤禵有些暈船，後來也就好了。
畢竟胤禵的身子骨一向十分健朗，适應了也就沒什麽了。每天沒事做的時候，就陪着婉婉吹吹風看看景色，着實是不要太惬意。
當然，坐船的日子也是有些無聊的。
船上的景色統共也就那些，來來去去看得多了也就沒意思了。胤禵看了幾日以後，再看也是覺得渾身上下的不舒坦。
這不能騎馬，不能逛街的，坐船着實是沒意思。
好在，就在胤禵實在是百無聊賴的時候，換成了陸路。又過了幾日以後，四周的景色逐漸變得熟悉起來，京城已經是近在咫尺了。
馬車裏，胤禵拿着剛剛剝好的橘子，就遞給了婉婉。
“我挑了一個好紅好紅的橘子呢。”
胤禵将橘子遞給婉婉，就道：“你嘗嘗好不好？這個橘子肯定很甜很甜。我連橘子上面的那些絲兒都給你弄幹淨了！”
婉婉看了一眼十分光潔的橘子，笑着就收了下來。
“知道你好了。”婉婉掰開一瓣橘子，正準備送進嘴裏的時候，就發現身旁的胤禵正張大了嘴巴，等待着婉婉的投喂。
這幾日的時間裏，他們二人的關系似乎得到了飛速的進展。如今胤禵做起這些“不要臉”的事情來，竟然也都是已經十分得心應手了。
“我都給你剝了橘子了，喂我吃一塊怎麽啦？”胤禵一邊張大了嘴巴一邊說着，就連話語都是含含糊糊的。
可他還是湊近着婉婉，盼着婉婉能夠喂自己吃一瓣。
婉婉着實是無奈，隻好将手上拿着的那一瓣直接塞進了胤禵的嘴裏，然後道：“吃吧吃吧。别噎着了。”
“不會噎着的。”胤禵認真地回答完了，才剛吃了一口，卻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還真噎着了…
所謂樂極生悲，便是如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