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不愧是母子
張夫子對自己的外形,其實還是十分得意的。
他雖然如今上了年紀,可年輕的時候怎麽也算得上是美男子。現在即使是年紀大了一些,可怎麽也還是能夠當得上一句“風韻猶存”的。
怎麽如今這一個個的,對他偏偏都是熟視無睹呢?
尤其是這個弘晴,竟然還反問他,覺得哪裏不同?這麽明顯的答案,還要他自己親自來說嗎?
說了,覺得堕了面子。可是不說,似乎在面子上面就更加過不去了。
張夫子臉色都快要變成豬肝色了,思慮良多以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開口道:“我覺…”
“張夫子也覺得自己沒什麽不同吧?”弘晴不等張夫子說下去,就道:“佛祖都說,衆生皆佛陀,佛陀皆衆生。這萬事萬物的,本該沒什麽不同。”
“張夫子飽讀聖賢書,想來佛經也應該是有所涉獵的。如今準備将這個大道理教予我這個學生,當真是用心良苦呀。”
“學生佩服,佩服,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弘晴說完了以後,還不忘站起來,筆直地朝着張夫子彎腰表達自己的尊敬。
坐在弘晴身邊的弘皙聽得懵懵懂懂的,可一看自個兒的哥哥竟然這般行事,不由地也站起來跟着弘晴鞠了一躬。瞬間,對張夫子也是肅然起敬的。
張夫子一肚子的話給憋在了喉嚨處,卻隻能生生地咽了下去,着實是難受不已。弘晴這話,他還真的反駁不得。
一旁的婉婉和胤禵已經低着頭在偷偷笑着了。尤其是婉婉,險些因爲正在吃李子而嗆到。
張夫子看了一眼正在低頭吃李子的婉婉,忍不住就道:“說來,你們不愧是母子。這樣一番言辭,倒是…”
倒是像是從前婉婉的一番做派。伶牙俐齒,讓人反駁不得,隻能生生地接受了。
當然嘛,在場衆人并不知道婉婉與張夫子之間的那些聯系。張夫子這話,也就隻能說這麽一半,然後讓婉婉自個兒來醒悟後頭的意思了。
婉婉也隻是稍稍擡了一下眼皮,對着張夫子就道:“張夫子乃是夫子,一向度量很大的。這點兒小事,從不會往心裏去。”
他倒是想往心裏去!可是,沒機會。
“…”張夫子有些扼腕。正欲歎息之際,卻發現弘皙一邊拿袖子擦拭着一個李子,就一面朝着張夫子走了過來。
“夫子,吃李子。”弘皙感覺自個兒将李子給擦幹淨了以後,就遞給了張夫子,一臉認真道:“這是夫子摘的李子,好好吃。”
弘皙說完,就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臉上的嬰兒肥,實在是讓人想要上前捏一捏他可愛的臉頰。
“…”張夫子本來是有些郁悶的。一下子看着弘皙這般樣子,心頓時就軟了。露出了笑容,就道:“真是個好孩子。”
張夫子說完以後,還不忘伸手摸了摸弘皙的腦袋。
弘皙給摸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羞澀了片刻以後,才道:“張夫子好像變得好看了。張夫子好厲害,以後也會教我讀書嗎?”
“會,當然會了。”張夫子聞聽此言,一臉正色地回答道:“你想學什麽我都教你。”
這麽好的孩子,實在是難得遇見啊!他自然是要教的。
“好。”弘皙認真地點了點頭,小手還握成了拳頭揮舞着,顯然是在偷偷竊喜着的。
衆人坐在聽雨的樓閣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陳年舊事,時辰倒是很快就過去了。晌午來臨之際,雨漸漸地停歇了。
廚房那邊也已經做好了膳食,衆人便就一塊兒去用膳。
午後的莊子,聞得見些許新翻的泥土的氣息。雨後的這種濕潤感覺,倒是愈發讓人感受到了春日裏才特有的生機勃勃來了。
幾個人又去林子裏轉了轉,便再一同上了馬車,就回府去了。
往後的日子裏,倒是十分平淡。弘晴幾乎每日都是去國子監,回府以後又有張夫子檢查和督促着課業,時刻不停歇地都在學習着。
而白日裏的時候,張夫子閑來無事,也會找了弘皙過來,給弘皙講那些史記裏面的故事。
張夫子講故事一向很有天賦,弘皙聽得入了迷,倒是讓婉婉那兒空閑下來,能夠找到機會,給胤禵做一做點心了。
府中的衆人,日子是真的愈發順心遂意了。
夏日,便是如此悄然而至的。婉婉夏日裏不喜歡出門,實在是想要曬太陽,也隻是躲在屋檐底下,看一看外頭的烈日。
待得久了,即使是沒被太陽照在身上,也會覺得實在是熱得慌。
“福晉。”念夏幫着婉婉打着扇子,就道:“近來邊地的事情,倒是愈發得頻繁了呢。奴婢今兒聽青岚說,朝廷果真是要派兵的了。”
邊地不平,江山自然也就不穩固。康熙爺自幼便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可是,一旦要派兵的話,胤禵那兒怕是就要出征了。這邊地事宜繁多,他們夫妻二人也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夠見面了。
念夏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她平日裏不提這個,也是怕婉婉憂心于此。可是如今,似乎是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
“皇阿瑪那兒,可是打算下旨了?”婉婉有些忐忑,想了想又道:“說起來,近日皇阿瑪爲了此事,勞心勞力的,身子也不如從前那般健朗了。”
冬日裏的時候,康熙爺剛剛病了一回。春日裏的時候雖然好了些,可最近暑熱難當,聽說康熙爺有些體力不支,政務上的好些事情,都是底下的阿哥們幫忙處理的。
就連太醫院裏的太醫們,一個個的也都是提心吊膽的,整日幫着康熙爺調理身子,盼着康熙爺能夠快些好起來。
大臣們大多也有些擔憂。前兩年的時候,還提過重新立太子的事情。彼時康熙爺身子還算健朗,卻是拒絕了大臣們的提議。
前太子的前車之鑒還擺着呢,康熙爺興許是覺得立儲會再培植起來不好的勢力。他年歲大了,一旦彈壓不住,對大清江山也有影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