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真實，什麽又是虛假？

“呼…呼哧…呼哧…”

楊泉從夢中驚醒，渾身大汗淋漓，足足半分鍾之後才算擺脫驚魂未定的狀态。

又做噩夢了，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自己第多少次做這種夢了。夢中并非現實世界，而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他在那個世界裏，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宗門雜役弟子，終日守着幾十畝靈田勞作，累得跟狗一樣，但報酬卻少的可憐…

在衛生間洗漱一下之後，楊泉看了一下時間，距離自己平時上班還有二十分鍾，他坐在桌前，呆呆的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将亮未亮，許多人已經開始上班去了，而他還想再坐一會兒，思索一個很中二的問題。

“夢裏的世界，還有現實的世界，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雖然早已告誡過自己，自己不是什麽哲學家，不要思考這種莊周夢蝶的虛無缥缈的事情，好好的工作，認真的對待生活，但夢中的那種真實感，卻是讓他無法忘懷。

在夢中，他也嘗試用各種辦法确認，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但無論他怎麽嘗試，都無法得出确切的結果，找不到那個世界虛假的證據，就像他在現實世界裏嘗試一樣。

“醒着的時候，我可以确定夢中的事情是假的，因爲隻有進入夢境，那裏的事情才能發生…所以它即便再真實，那也是不真實的。但我怎麽才能确定，現在不是在另一個夢裏？”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就像是一個悖論，楊泉自然是沒有可能想明白，于是他呆呆的如同往常一樣，想了二十多分鍾之後，再次去上班去了，重複着之前的生活。

…

修仙世界，洛芊芊和王思遠兩人，臉色都難看之極，楊泉閉關已經兩個月了，還是什麽動靜都沒有，排除各種可能性之後，她們能猜到的就隻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楊泉陷入心魔了，而且應該是陷得很深。

平心而論，楊泉遭遇的心魔，可能是修仙世界有史以來，最難度過的心魔了。之所以這麽說，那是因爲他兩世爲人，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世界生活過，而這兩隻世界的風格本就非常的矛盾突兀。

他從現實世界來到修仙世界，裏面本就存在着太多的問題與可能，有很多的未解之事，所以導緻楊泉陷入心魔之後，即便心魔世界有缺陷和漏洞，也會被他給忽略掉。

“前輩他…多半是真的陷入心魔了，芊芊姐，要不你再去一次姜前輩哪裏？”王思遠建議道。

洛芊芊沮喪的搖頭，說道：“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厚者臉皮肯定去，但是心魔不同，其他人都幫不上忙的，隻有師傅自己看破了，才可能突破心魔，而其他人誰都幫不了他的。”

“唉…楊前輩的心魔，到底會是什麽呢？他經曆過那麽多，早該看開了才是，怎麽會…”

洛芊芊稍稍偏過頭，心中想到：師傅以前的事情，幾乎都跟我說過，而修士所經曆的心魔，說白了都是些欲望和遺憾而已，師傅的意志堅定之極，不應該如此的啊…

“該不會是…”洛芊芊忽然坐直身子。

“是什麽？”王思遠一愣。

“該不會是師傅他…”洛芊芊有些難以啓齒，但最終還是跟這個與自己形同閨蜜的人說道：“師傅他一直很克制自己，他說自己心中有一個魔，如果他不克制自己的話，會慢慢被那個魔鬼侵蝕掉，這主要是因爲他修煉的那些功法，負面作用很大…”

“嗯？”王思遠原本很聰慧，但此時腦袋忽然有些不靈便了，問道：“然後呢？到底是什麽啊？”

“我是說…！”洛芊芊猛地錘了一下石桌，臉上又是氣惱又是羞紅的說道：“他會不會…故意借助心魔，釋放自己的欲望…！哼！這…這…”

王思遠長大了嘴巴，一時間被驚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明楊前輩的自制能力比我們想的更逆天？呃…算了算了…這樣其實挺好，至少沒有危險不是…”

洛芊芊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楊泉的了，但也不知道楊泉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所以根本猜不到楊泉楊泉的心魔到底是什麽，此時更是想岔了。

…

楊泉從夢中驚醒，這次他淡定多了，徑直走到洗手間洗漱，而後在出租屋裏找個地方坐着發呆。

在其他人面前，他表現跟以前一樣，雖然木讷呆闆，不善言語，但是至少不會讓人覺得有病，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這樣呆呆的發愣。

他弄不懂的事情越來越多的，從最開始覺得自己失去了很多記憶，到後來懷疑世界的真假，再到現在更多了一條問題，自己爲什麽會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假…

“夢中的世界，也好真實…我甚至可以隐約感覺到後面發生的事情…那麽…我丢失的那些記憶，跟夢中的事情有聯系嗎？”

“如果現實世界也是一個夢，那麽什麽夢能這麽的詳細…這麽的長？”

從那天周日醒來，楊泉已經思索了兩年了，也就是說，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兩年了，在這期間，這個世界真實與否他很清楚，無論他驗證多少次，這個世界都是那麽的真實與完整。

但矛盾的是，他在夢中世界，也驗證過無數次，同樣沒有發現破綻，也隻有自己醒來之後，才能找出漏洞和破綻，有些事情和想法，在夢中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去做…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楊泉走到窗台，看着外面的世界，緩緩的說道：“到底是莊周做夢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成了莊周…？”

“真的是我工作壓力大，父母催婚，一事無成這些思想包袱壓下來，所以我潛意識創造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世界…換句話說，就是我得了精神病了？”

楊泉思維接近崩潰，以前看那些詭異小說，裏面就有關于真實與虛幻的論證，當時就覺得燒腦之極，像是一個無解的悖論，而發生在自己身上之後，他更是如同深陷迷霧沼澤，思考不出一個合理的，自己能夠認同的答案。

又是數月過去，楊泉按部就班，在這個世界圖往常一樣生活，閑暇時候就思索發呆。

楊泉漸漸想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真假都是相對的，夢境世界相對于此時這個世界，那就是虛假的，因爲在此時這個世界，他可以輕易的想到那個世界的漏洞和破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想要驗證這個世界真假，所需的關鍵東西，應該是更高一層世界的才行？”。

“我之所以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假，是因爲我得到過更上層世界的東西…或者是其他東西…例如信息？或者是…”

“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