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泉和洛芊芊互相看了一眼，一時間都沉默了，這事兒他們怎麽說？他們不是當事人，具體誰對誰錯，怎麽搞得清楚呢。

“先不說這些了，試試禁制吧。”楊泉心中歎了口氣，開始教導溪水書寫禁制。

溪水竭盡全力，寫下了一個完整的禁制，避塵的禁制，也有稍許的保存鮮物功能，也不知道是累得還是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他們荒人很難動用法力，法力隻能用于肉身，因此他們的法器也很特殊，全都是祖上修士留下的人骨。那是他們種族先輩的骨頭，因此可以動用。

“還能堅持嗎？”楊泉問道。

溪水定了定神，堅定的點點頭，楊泉就繼續開始教導溪水另外一個禁制，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既然搞不清楚荒人與中州人到底什麽情況，他也就不去管那麽多了，一些關鍵的禁制暫時不教，但是像這種可以保存妖獸血肉的禁制，全教了也沒事。

從黃昏到深夜，再到清晨，楊泉把這一類禁制全都教導了一遍，溪水渾身大汗，七八個時辰下來，地面上一大片都浸濕了，部落準備了好久的洗禮儀式，原本雷打不動的儀式時間，也悄無聲息的改變了。

在衆人周圍，部落的人全都靜靜的看着，眼中流露出很多期許之色。

其間楊泉沒教完一個禁制，就詢問一次溪水，還能堅持不能，溪水全都咬牙點頭，但七八個時辰下來，也就學會了二十幾個禁制而已。

“到此爲止吧，你該休息了。”楊泉說道。

溪水起身，忽然晃了兩下，然後倒下，楊泉沖洛芊芊使個眼色，兩人悄悄退出人群，然後飛回洞府。

洛芊芊臉上帶着困惑和不解，坐在楊泉的旁邊問道：“師傅，真有這種詛咒嗎？這一點都不科…不修仙啊，怎麽可能有這種詛咒…我覺得就算是化神期修士，或許能禁锢某個人的法力，但是也不可能詛咒一個族群吧？除非是上界…”

楊泉搖頭，說道：“化神期修士做不到，不代表就沒人能做到，我以前也以爲，化神期修士，就是修仙界的最強了，但直到最近才知道，其實化神之後，還有聖賢…萬年前有一人，可以撕裂聖靈的聖環，幹擾天心，我想那個級别的人，能做到吧，改變天心意志，壓制某個種族無法崛起。”

“可是…”

“好了芊芊，别多問了，師傅也不清楚，誰知道荒人和中州人之間，有什麽矛盾呢，搞不懂的事情，我們不過多參與，我教導他們的那些禁制，都隻能改善他們生活，沒辦法從本質上改變什麽，等我真正了解了他們的恩怨了，然後在決定怎麽做吧。”楊泉說道。

洛芊芊想了想，點了點頭，讓一個聖人做出這種決定，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蠻荒人們的祖先，到底做了什麽？數萬年下來，如此艱難的生存。

種族之間的仇恨，永遠是最難以化解的，楊泉前世所在的世界，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有時候長時間積累下來，都已經說不清楚誰對誰錯了。

“唉…莫名的就被送到了這個地方，好多人再也見不到了呢…”洛芊芊趴在桌上，情緒有些低落。

“是啊，沐華也不知道現在怎樣，那個青衣…”楊泉也想起了林沐華，落在青衣手裏，也不知道到底會有怎麽樣的下場，真有人能抵抗的了這種延續壽元的誘惑嗎？楊泉不知道，甚至不敢往深處去想。

師徒倆人一個感到無盡的孤寂，一個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一時間都沒了言語。楊泉在反思，他當時如果申請建立宗門，将那片區域化爲自己宗門的領地，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一切了？

什麽事情最蝕人心？楊泉覺得是愧疚，他一路走來，欠下了太多的恩情，從楊潇潇開始，一直到最近的林沐華，他都是想要回報，但卻根本沒有辦法，他連怎麽回去都不知道，想要跨越無盡海，到達另外一片大陸，如果用飛的，即便是元嬰後期，能否成功也不好說。

就算是借用各大勢力的陣法傳送，他一個碎了丹的築基期修士，也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看看趴在那裏的徒弟，心裏微微觸動，想起了自己剛剛從天啓大陸，來到天元大陸的時候，那種孤獨的感覺，的确難受之極。

“好了，芊芊，别想那麽多，你目前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努力爲結丹奮鬥，跟師傅一樣，其他的，就别想太多了，知道嗎？至少師傅還在呢，不是嗎？”楊泉微笑一下。

…

數天後，楊泉再次接到邀請，溪水醒來之後，要繼續進行洗禮儀式。

“大恩不言謝！”溪水一見面，就跪倒在地，幹脆利落，就連楊泉用法力去托都沒托住。

沒辦法，楊泉隻好上前直接拉起對方，說道：“不算什麽，都是些小玩意而已。”

“不，對我們荒人來說，很重要。”溪水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有自己的顧忌，但恩情就是恩情，我會永遠銘記的。”

楊泉苦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大家都明白各自所想。

“對了，恩人，我能把這些教給其他部族嗎？”溪水問道。

“别别，别叫我恩人，還叫我楊泉就好。那些東西不算什麽，你随便教。”楊泉苦笑。

溪水帶着兩人再次來到部族，洗禮儀式正式開啓，荒人部族用最爲隆重的方式，舉行這次儀式。

七八個巨大的銅爐放在那裏，部族裏所有孩子，從五歲到十三四歲的都有，一個個跳入其中，接受熬練！

這不是形容詞熬練，而是真實的寫實的熬練！楊泉和洛芊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些荒人所謂的洗禮，就是把部族當中的小孩子，放到獸血當中熬練，用最爲激烈的方式，爲他們打下根基！

“這…！”

看着那燃起的火焰，楊泉臉色發青，肅然起身，這裏最小的孩子隻有五歲啊！這樣熬練，即便是荒人，死亡的機會也很大吧？

“溪水…”

“嗯？”

“你們所謂的洗禮，就是這樣？”楊泉壓住心中怒氣。

“不錯，自古以來，我們都是這麽做的，隻有這樣，才能給孩子們打下最堅實的基礎，說起來還要多謝恩人你呢，這次有你的協助，我們幾個部族獵到了那隻血脈不凡的吼，下一代肯定是比我們強許多…”溪水笑着說道。

“呼！”。

楊泉肅然起身，深處右手猛地一扇，一股勁風呼嘯而過，所有銅爐下方的火焰全部熄滅，所有人都吃驚的看着楊泉。就連原本覺得過于殘忍，不忍去看的洛芊芊，此時也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楊泉。

“恩…你這是？”溪水想要發怒，但眼前的是他們部族，甚至未來很多部族的恩人，他不好發作，這洗禮是所有荒人部族，最爲神聖的儀式之一，這樣被打斷對他們來說都是侮辱式的，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楊泉有恩于他們部族，恐怕此時部族男女老少，都要群起圍攻楊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