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泛黃的符紙飄落地面。

楊泉過了很久，才将其彎腰撿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神當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凜冽的寒風破窗而入，早已破敗下來的道觀連門都沒有，他望着外面幹燥凜冽的寒風，卷起無盡的風塵鋪面而來，也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眼中原本呆滞遲緩的目光，此時也完全消失不見，隻餘空洞…

不是無病呻吟，不是矯揉造作，因爲功法和經曆的緣故，他此時已經确确實實的在失去“我”這個概念。

五年前他意識到這個問題，步行遊曆凡塵，渴望阻滞這個情況的延續，三年多前他嘗試融入塵世，教書育人，兩年前他封印自身部分修爲，力圖扭轉意識飄散趨勢，一年前，他隻能每天看着這張空白符紙，回憶過往保持意識…

五年的時間，他的修爲在瘋狂的衰減，原本拳頭大的金丹，此時就隻勉強維持豆粒大小，而且就連他最後的手段，這張滿滿寫着他記憶的符紙，也都快要無效了…

“對不起…潇潇…一直說要報答你救命之恩的…”

“對不起…青仙子…我無法完成承諾了…希望你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報仇雪恨…”

“柳仙子…”

“芊芊…師傅錯了，早知今時今日，我還不如沖入先靈殿救你，便是死了也無妨，至少比這樣一點點的失去意識要好…”

眼中最後一絲神采即将失去，一道白色的身影，駕馭飛梭落在道觀門前，慢慢的走近…

洛芊芊心痛的看着眼前這個人，目光空洞表情麻木，身上原本華貴的是特殊法器的衣服，此時也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功效，變得肮髒破碎。

楊泉眼中的空洞虛無，與洛芊芊眼中的焦急傷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師傅…您到底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我是芊芊啊？師傅…”

“您不認識我了嗎？師傅…”

任由洛芊芊如何呼喚，楊泉就像是個死人一樣，雖然有着呼吸和體溫，有着習慣性的法力流轉，但是都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就連神識都沒有任何的波動。

洛芊芊茫然無助，這到底是怎麽了？爲什麽師傅的意識波動全無？爲什麽我感受不到他的神魂存在？

“難道十分又分神了？失敗了之後就這樣了？”她腦中不斷的猜測，也不斷的嘗試喚醒楊泉，但卻沒有任何的結果。

……

青衣回到自己的秘境，林沐華吵嚷起來，他笑嘻嘻的來到林沐華身邊。

“臭老頭，笑的這麽開心，事兒辦的怎麽樣了？”林沐華一點不客氣的問道。

“什麽事？”青衣裝作納悶的問道。

“少裝了，我哥哥沒事吧？”

“不知道。”

林沐華氣急，抓起靈土就灑向青衣，張牙舞爪的要撓他，但是青衣卻是認真的說道：“我給了他生的希望，但能否活下來，看他自己了…嗯，或許還要看他那個小徒弟。”

林沐華想了想：“哥哥到底怎麽了？”

“你哥哥失去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很重要的東西。”

“…老家夥，說點人話不行嗎？”

“砰！”

青衣毫不客氣的給了林沐華一下，白了她一眼說道：“就是很重要的東西，具體不好解釋，隻能說，希望他還有一點靈光在吧。”

林沐華挨了一下，卻也沒有辦法，噘着嘴繼續問道：“失去了那個重要的東西，會怎麽樣？還有，我真的沒聽懂你說的是什麽。”

“那個東西…如果我失去了一些，大概立即就會被劫難吞噬，如果你失去了，就會變回一株妖蓮，那個東西就是‘我’。”

林沐華還是不明白，青衣忽然問道：“小家夥，想出來嗎？”

“當然…”林沐華沖口而出，但随即一個寒顫，害怕的說道：“不想不想…我不想出去…我還沒長熟…”

“哈哈哈！”青衣笑了起來，說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是時候了。”

林沐華雙目含淚，害怕的顫抖，低聲嗚咽起來，說道：“說好了隻吃一半的，你不準多吃…嗚…我不會死吧…哇！你個壞老頭…”

她哭的傷心之極，青衣看的清楚，知道她是真的傷心，誰能真的平靜面對死亡呢。

“放心吧，不會死的，你聽話的話，我就不吃你。”青衣安慰道：“我改變主意了。”

林沐華淚眼婆娑，小心的看着青衣，青衣說道：“做我徒弟吧，如果你能表現出足夠潛力的話，就不吃你。”

與惡念交談幾句，但是對青衣的想法改變還是很大的，在這之前，他是真的打算吃掉林沐華，延續自身壽元應對劫難，還有即将發生的事情，但是現在，他愈發自信起來了，就像他說的那樣，若無一掃前賢之心，有怎麽能算是真正的超凡入聖。

他時常自比修仙史上的三嬰，神皇，但是這種吞食外物延長壽元手段，不正是自己不夠自信的表現嗎？

“真不吃我？”

“真的，不過那要你真的成爲我徒弟才行，能力上要獲得我的認可。”

林沐華别無選擇，隻能答應下來，青衣解開這片靈田的禁制，林沐華魚躍而出，迅速的蹦跳起來，而後更是憑借法力騰空而起，在秘境當中來回飛舞。在體驗過行走和飛行之後，被人用禁制栽種在土裏幾十年，真的讓她難以忍受。

在秘境其他地方的林風，見到這一幕心中一驚，他跟随師父近千年，知道師傅原本的打算，這是終于忍不住要行動了嗎？

青衣在暗中守護本屆人族萬年，功績無人可比，但是弱真的如此做了，那就真的是一世英名晚節不保，林風迅速找到了師傅青衣。

但在見到師傅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師傅已經放棄了那個打算，心中不禁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小風，今天開始，他就是你小師妹了，我很忙還有事情要去做，教導她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當初我怎麽要求你的，你就怎麽要求他，明白嗎？”青衣吩咐道。

“是，師傅。”

“大事即将發生，我的劫難也快要來了，教導好她，或許未來她會發揮出大作用的，她底子很好，但是如果教導不好，永遠都隻是一株讓人觊觎的高級仙藥而已。”青衣說道。

“是，我會嚴格要求她的，不過師傅，我應該教導她什麽樣的功法？”林風問道。

“不用教導功法，她與我們有些不同，應該算是半個聖靈，天生地養的那種，體内自稱周天，你隻需盡力将她戰鬥潛能逼出即可，她的成長路線與我們不同的，一些與她氣息相近的秘術可傳，但是功法不可，明白嗎？”。

“是，徒兒明白。”林風答道。

青衣沉吟一下，說道：“本來不打算指點你的，因爲到了元嬰期之後，如何修煉自己心裏都有數了，要超越元嬰期，也要在有些不同才可以真正進入化神期，這不是可以指點的，必須要自己悟透才行，所以你隻需記住一點，首先明悟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