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芊芊外出三天，回來時候楊泉剛好差不多掌控身體，兩人在洞府之内見到對方都愣住了。

楊泉心中何其震驚，雖然芊芊此時白發蒼蒼皮膚枯皺，已經是個老妪了，但是他又怎麽會認不出自己這個徒弟？

到底多少年過去了？印象當中少女模樣的徒弟，竟然是面前這幅白發蒼蒼的老妪形象。如果算上被溪水擄去

“芊芊…過去多久了？”

洛芊芊眼神複雜之極，先是震驚和激動而後委屈與怨恨同時爆發出來，渾濁的眼窩當中有淚水湧動，雙拳緊握。

“你…師傅…”

洛芊芊掩面，她完全沒想過師傅會在這個時候醒來，這麽的突然，特别是她已經進入暮年的時候。

上一次師徒對望，還都是青年和少女模樣，沒想到這一次對望，少女已經變成了老妪。

“芊芊，别哭…”楊泉心中一酸，他此時神魂還不穩固，渾渾噩噩的有點，但是見到徒弟掩面哭泣，心中還是難受之極。

他還想想以前那樣，拍拍徒弟的腦袋安慰她，但是洛芊芊卻下意識的閃開，轉過身去。

“我已經老去…快百年了…師傅…”洛芊芊啜泣不止，她真實的活了百餘年，心态早已是個老人了，但是在師傅楊泉面前還是顯得有些脆弱。

“快百年了？”楊泉心神俱震，即便在見到徒弟的那一刻，就隐約覺得肯定過去了很久，但是卻沒想到會這麽長。

“從我被溪水擄走算起，已經八十多年了…師傅你爲何此時才醒來…我恨你…”

楊泉身體晃動幾下，心中猛地一顫，腦中的渾噩少了一些，八十多年了，那麽豈不是說芊芊的壽元将近？

楊泉撫摸徒弟的頭發，幹枯生澀，早已沒有了回憶當中的樣子，那幹瘦的身體随着哽咽起伏，讓楊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芊芊的修爲還在築基期，看到是沒能結丹，那麽壽元也就短短的一百五十年而已。

“是師傅的錯，沒能救你回來…對不起…芊芊…”

洛芊芊痛哭自己時日無多，而楊泉也隻能竭力安慰，世事無常，他原以爲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徒弟了，卻沒想到見是見到了，卻是這樣一副情景。

如果他能早些年醒來，如果他根本未曾神識潰散失去意識，那麽事情會不會就不是這樣？喪失意識之前，他印象當中的徒弟還是那個活潑可愛，恭敬調皮的少女，但剛醒來沒想到就如此了。

時光流逝之快，變化之大讓楊泉有些無所适從，師徒兩人過了很久才算穩下心神，各自叙述自己的過往。

楊泉說起自己尋找徒弟時候的事情，洛芊芊聽着聽着就微笑了起來，說道：“我從溪水那裏，聽說了這件事，那時候的我心裏還很擔憂，一方面擔憂你的安全，因爲我知道先靈殿的實力…另一方面也很開心，師傅到底是沒有放棄我…”

洛芊芊心情平靜下來，也講起了自己的事情，從被溪水擄走，到被帶到先靈殿囚禁幾十年，再到後來青衣去往先靈殿救出她，并且将她送到距離楊泉不遠處，發現已經意識潰散了的楊泉，再到後面五次沖擊結丹失敗。

楊泉默默的聽着，心中很有感慨，芊芊比他想象的要堅強的多，隻是這樣努力了一生，卻是現在這個情況，孤獨終老，讓他懷疑自己以前的教導是不是出錯了，如果他不說什麽堅強獨立的話，或許芊芊臨老時候還能有個伴，不會像這樣自己孤獨的老去。

即便是被囚禁了幾十年，出來時候若不是他的拖累，說不定芊芊真的會找一個修士，結爲道侶走完後半生。

“是我拖累了你…”

“不，别這麽說，師傅。”洛芊芊笑笑說道：“曾有段時間，我也悔恨自己過，但現在也我已經看開了，真正耽誤了我最美好年華的不是師傅你，而是溪水。況且師傅當年培養教導我的時候，不也一樣面臨着結丹的壓力。”

“當然，師傅你那孤僻的性格，也肯定是影響到了我的…”

楊泉苦笑着搖搖頭，問道：“你覺得你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

“那還能怎樣？我的法力衰退的厲害，已經無法維持假丹修爲了，再過幾年，或許連築基後期都無法維持。”洛芊芊平靜的說道：“以我的資質，其實能到這個修爲就已經是很好了，而且我也努力過，沒有遺憾了。”

年齡過了壽元的一半，再晉級的機會就小了很多，而到了法力衰退之後晉級的，整個修仙史上都找不出幾個來，楊泉有心勸導，讓徒弟重拾信心，他現在是金丹期修士，賺取資源的速度很快，即便隻剩下二三十年的壽元，他也能夠讓徒弟再嘗試幾次結丹，但是一時間不知從何時開口。

“師傅，不用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是真的不怎麽在意了，其實能在死前真正的見到師傅，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洛芊芊說道，配合她那蒼老的樣子，楊泉心中愈發難過。

他仔細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已經努力了幾十年了，不妨再努力幾十年…”

“我已經法力衰退了，哪裏還有幾十年…”洛芊芊啞然失笑。

“有的，如果是别人，那麽就隻剩下二三十年了，但是你不同，你與我一樣，是服用過頂級地乳的，再怎麽着也能比别人多活上一二十年至少。現在我們不去算那多活的一二十年，你也還有二十多年。”楊泉一本正經的說道。

“呃…？但是我的法力已經開始衰退了…”洛芊芊一愣。

“我知道。”楊泉打斷她說道：“法力衰退的原因，是你的靈魂衰老，無法維持原有修爲了，但是靈魂衰老的原因也有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你自己心态老了。”

“芊芊，你想想看，如果你就此放棄了，那麽你的人生就真的這樣了，但如果你僥幸結丹成功了，會是怎麽樣的？那時候你的壽元才剛剛開始，還不足三分之一，正是年輕風華正茂…”

“資源的事情不用擔心，師傅修仙這麽多年，别的大本事沒有，去到蠻荒當中獵殺妖獸，獲取資源的本事還是有的，最多兩三年時間，我就能讓你再次嘗試結丹…”

“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有時候喜悅都無人可以分享，我在蠻荒當中找到了一處非常适合閉關的地方，那是一處初時形态的靈石礦脈，也就是所謂的靈脈，在裏面修行事半功倍，很适合你現在使用…”

“放心吧，那地方很隐秘，不會有人發現的，我在那裏還不止了點陣法禁制，一般的妖獸也都會避開…”。

“對了，差點忘了，我靈識徹底潰散之前，身上是有一些珍貴的東西的，因爲擔心徹底失去意識之後遺失，特意提前找地方藏了起來，你不用等兩三年，現在就能繼續嘗試沖擊結丹的。”

洛芊芊看着楊泉眼中的希冀，心中一酸，終于是點了點頭，答應了楊泉，以自己已經暮年的狀态，再嘗試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