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顧洛峥舒服了,也可能是顧洛峥的困意來襲。夜千淩将顧洛峥的臉擦完後,顧洛峥原來緊皺的眉慢慢舒展開了,身體慢慢的向後倒,最後躺在了床上。
夜千淩把濕毛巾放在了床頭櫃上,自己坐在床邊靜靜的看着床上的顧洛峥。連一直站在梳妝台旁的顧洛峥都沒有想到過夜千淩會這麽認真的看着他。
這十幾年他們一直都在冷戰,雖然關系有過緩和,可是關系還沒有完全冰釋就又開始新一輪的冷戰。他們都不願主動找對方和解,不停歇的冷戰将他們越拉越遠。
直到夜千淩的去世,顧洛峥才恍然大悟原來在生命面前他們之間的冷戰是那樣脆弱可笑。脆弱到他不曾向夜千淩說過一次抱歉,夜千淩就永遠的離開了他。可笑的是他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心意,她就永遠的離開了他的世界。
顧洛峥看着夜千淩慢慢是将手放在了他的臉上,輕輕撫摸着他的眉,他高挺的鼻子,他薄薄的嘴唇。她仔細的看着他,眼中的情誼表達無遺。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聲來,等她平穩了自己的心情張嘴失落的說道,“阿铮,有很多人愛你,可是你不愛任何人,也不愛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因爲爸讓你回到這裏來而喝的酩酊大醉。”
她說着說着不知道想到什麽晶瑩的眼裏從眼眶裏溢出,顧洛峥看到既心疼又震驚。夜千淩沒有管臉上的淚,任由它在臉上肆意的滑落,啞着聲音接着說,“我錯了,我以爲你會愛上我的,可是你卻離我越來越遠。我這段時間一直再想我們上學的那段時間。”
說着說着夜千淩忍不住的開始笑了,臉上還有殘留的淚痕,顯得莫名的悲哀,“你說,當時我們抓阄的時候爲什麽會這麽巧,剛開始我以爲是緣分,認爲這是上天在成全我們。
我不信命,可是在那一刻我信了。我以爲就算是你不愛我,上天這樣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時間久了你就會愛上我的。可是這些都沒有發生,你沒有愛上我。現在,”
夜千淩還沒有說出來,一旁的顧洛峥好似感覺到夜千淩會說什麽。着急的對夜千淩說:“不要說,不要說了。”他害怕了,害怕夜千淩說出那樣的話,他拼命的沖着她大喊,夜千淩都聽不到。他奮力的向她走去,無論他怎麽動,腳就像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現在我認爲我們的确有緣,不過是孽緣。如果我們不分在一間房間的話該多好,哪怕是我和一個愛我的男生分在一起,和他發生這樣的事,不,他不愛我也沒有關系,我們就不會受折磨了。或許我會認命嫁給他,慢慢放下你,或許會愛上他,這樣我們都會過的很圓滿。這段孽緣就不會開始,這該多好啊。”
夜千淩憧憬的看着顧洛峥,也刺傷了顧洛峥的心,他聽完夜千淩的話,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剝開了一樣,又用數不盡的刀子将裏面捅的血肉模糊。他慘白這一臉看着坐在床邊的夜千淩,他努力睜大了眼,還是看的很模糊。
顧洛峥看着夜千淩,他痛得看不清她的臉,模模糊糊看着她的手放在了顧洛峥的唇上,顧洛峥此時恨不得他聾了,這樣就聽不到夜千淩說得話了。
上天沒有聽到他的祈禱,夜千淩的話一字不漏的穿到他的耳朵裏,“顧洛峥,你說你現在要是清醒聽我說的這段話,會不會很高興啊。這樣你就不用娶我了,你也不用和爸吵架了,你會娶你喜歡的那個人。我不會在出現在你的眼前了,這樣會不會很好?”
“我不高興,你要嫁給别人了,不再是我的了。不好,一點都不好。你不在我身邊了我的世界就沒有什麽意義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不要說了。”顧洛峥瘋狂的對夜千淩說,不要,不要再說了。
“我也覺得挺好的,真的,這一次我沒有騙你。顧洛峥我們做一個約定好不好?現在顧卿還小,這樣等她成年後我會主動和你離婚的,不會在纏着你了。
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就當我欠你的,我想給顧卿一個完整的家。至少是一個完整的青春,在這段時間你和我提出離婚我也會答應,隻是暫時不能告訴顧卿,等她成年後在告訴她。”
“你現在不知道這件事,我就當你答應了吧。我怕在你清醒的時候我說不出口。畢竟這場離婚是我欠你的。”夜千淩笑着對顧洛峥說,她不想她最後的一點尊嚴都保不住。
“千淩,不要,我不要和你離婚的,千萬不要。”顧洛峥到現在才明白原來這個時候夜千淩已經想要和她離婚了,原來是這麽早。
夜千淩并不知道這個房間還有另外一個人,也不知道顧洛峥的心理活動。她将覆在顧洛峥唇上的手拿下來,閉上眼睛慢慢的靠近顧洛峥,她的唇落在顧洛峥的唇上,“再見了,顧洛峥。”再見我的青春年少,再見我的愛,我……放手了。
夜千淩是在顧洛峥的耳邊說的,可是站在梳妝台旁的顧洛峥卻聽清楚了夜千淩說得話,原先已經血肉模糊的心髒猶如又被人刺了千萬刀一樣。
夜千淩從顧洛峥的身上起來,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宋特助,我給你發一個定位,你到這個地方了。把顧總接到他的住的地方去。”挂了電話,夜千淩看着顧洛峥說:“這是我最後爲你做的事情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在幹涉你的任何決定。”
顧洛峥站在那裏,看着夜千淩打完電話就出去了,看那個方向應該放心不下顧卿,去兒童房看看去了。
一個小時後,宋特助終于到了别墅來,顧洛峥根本沒有辦法知道,不過從夜千淩将顧洛峥扶出去就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印象裏沒有這件事,原來是夜千淩讓宋特助又把他送到他住的地方了。大概也是她不讓宋特助說的吧?在顧洛峥感覺到身體變輕變透明的時候心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