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林夕低着頭,聲音很低,眼眸中淚光一閃而逝。
她知道自己從來都不被人期待過,他們眼裏都是哥哥,沒有自己。
沒想到在這一刻她竟然會爲自己說話。
“爸媽,我累了,我先回去了。”他是聽到白家和夜千淩才留下來了,他們不繼續說下去,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林景深上了樓,蘇毓越想越不安,剛要上去看看景深怎麽樣時,林毅卻拉住了她。
“讓他好好想想吧。”想得久了就能放下了,這種事情他也經曆過,他相信他會放下來的。
林毅的往事蘇毓是知道的,看他眼中的神色,她心裏縱然不平,也沒有說半個字。
她帶着蘇毓上了樓,在經過林景深房間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最後狠着心上了樓。
“媽?”林夕站在原地,見蘇毓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她驚疑道。
蘇毓坐在那裏,沒有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夕夕,你怨媽媽嗎?”半晌,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林夕沒有回答,蘇毓也沒有等林夕回答,“我知道,我前些天對你太過了,我隻是不想我的女兒敗給她的女兒,怎麽能敗給她呢?”
她對林夕的期待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這裏面既有她對林夕的愛,也有她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那個人自始至終都在他心裏,她不甘心她的女兒不如那個女人的女兒。
林夕聽完似忏悔的話無動于衷,那個人她從她媽的口中聽過無數次,她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隻知道以前隻要她說起這三個字自己就會躲着她遠遠的。
每一次她提到這三個字,她就會對自己嚴厲百倍,在這個時候無論她做什麽都是不對的,她都會訓斥自己,訓斥自己嬌蠻,任性,比不上那個人女兒的一半!
漸漸的時間長了,那個人不在是自己的噩夢了,因爲自己不在乎了,不在乎她是不是在意自己,也不在乎她對自己的愛是不是真的。
“夕夕,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把對她的恨加注在你的身上,我真的錯了。”溫婉的蘇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來。
“其實媽媽很早就知道自己錯了,我慢慢放下自己的不甘,不再嚴厲的教導你,希望你能讓我打敗她。”
蘇毓這樣說,林夕便也想了起來,是啊,在三年前,她的口中提起這三個字,也不會拿自己撒氣了。
對,撒氣,她把蘇毓對自己做的一切比做撒氣,在這裏面她沒有感受到一絲她的愛!
“後來,我每每對你嚴加管教都是出于自己的愛,我愛你,我不可能讓你以後變得嬌蠻任性。”
蘇毓明白,如果今天不說清楚,女兒的心結永遠都不會打開,她将自己的變化一一擺在林夕的面前。
就連這三年中,自己每每受到那個人給自己寄來的恐吓信都說了出來,爲的就是讓她明白,她的心結在三年前已經放下了。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你讓我想想。”林夕不知道怎麽的母親承受了這些,也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改怎麽回答。
她慢慢走到蘇毓的身邊,緩緩抱住她,企圖用自己弱小的身軀給她帶來安全感。
“是我,都是我對不起你。”蘇毓抱着這個意料之外得到的女兒,卻又因爲自己的不甘心受到莫大委屈的女兒。
“如果不是珊珊告訴我,你的情況,這些我永遠都不會說出來,說不定你的心結永遠都無法打開,我也永遠都不知道你爲何如此叛逆。”
上次林夕他們吵架,厘米秀住在白家,在林夕回家的第二天,白珊珊就打電話告訴自己林夕在她面前,在外人面前是如何乖巧,體貼,在她的面前會表現一個迥然不同的自己,他們之間一定會有一些誤會。
蘇毓這才知道,自己在三年前已經放棄把希望寄托在林夕身上的想法,而在林夕這裏,她一直都以爲自己的母親從未變過。
今天,看到林毅的神色,她的心底頗爲不快,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那個人,可這卻沒有讓她忘記白珊珊提醒她要找機會和林夕解開心結。
“我一直都期望我的夕夕以後不要成爲那些豪門貴族中的嬌蠻任性的大小姐,原來在我沒有注意的地方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蘇毓很欣慰,她的女兒在别人的眼中就算真的比不上那個人的女兒又能如何,在自己的眼中她比任何人都要優秀。
而樓下,林景深正看着自己正對着白珊珊房間的落地窗。
現在窗簾已經拉上了,他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想不通是怎麽回事,這些天他就像是丢了什麽一樣,心不在焉。
若是仔細想,除了和白珊珊解除了婚約,這些天他沒有丢任何東西。
想着,林景深的心底就一頓譏諷,他丢的難道是白珊珊?
可能嗎?就連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
怎麽可能,在他的心裏白珊珊隻不過是妹妹的朋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這樣想着,林景深的眼睛無意識的掠過自己的手腕,這裏好像變輕了。
他的手腕變輕了,心裏的沉重感消失了,可内心的空虛感随之而來,什麽地方讓自己忽略了?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林景深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千淩來白家到底爲了什麽?是不是白珊珊使計讓她來的。
可随着自己和白珊珊的婚約解除,她和千淩唯一的隔閡也該消失了。
難道白珊珊主動和自己解除婚約,是有别的打算?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這樣一想,林景深覺得這個邏輯很對,一定是白珊珊不想放棄自己,以退爲進,和自己先解除婚約。
不過,又覺得自己和他沒有了婚約的束縛,無法光明正大的讓自己遠離夜千淩才使了計謀,讓夜千淩到白家來,說一些她和自己似是而非的話。
這個白珊珊不知道接下啦還做什麽事!
林景深的眉心緊蹙,俊美的臉緊緊的繃着,一雙利眸似乎要穿透窗簾,看看她到底耍什麽花樣。。
看來自己失策了,竟然輕易的和白珊珊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