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在丁凝的眼眶裏打轉,她的手顫抖着,慢慢掀開了那張覆蓋那具身體上的白布。
幾個時前,陸遙還在她的面前活蹦亂跳壞笑着要跟她換名牌,而現在,躺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從水裏撈出來的冷冰冰的屍體。
紀暮寒跟在她的身後,俯視着她們,看着這一幕,他感覺心裏很堵,但神情依舊淡漠,他看向一旁的K,然後也蹲在丁凝旁邊,輕聲:“走吧。”
“紀暮寒,是我害死她的,對不對?”她目光無神,眼睛沒有焦點地盯着一個地方,冷清清地問道。
“不是你害的,跟你沒有關系。”
這個冬在第一場春雨的到來中逝去,春雨沖刷了大地上的污穢,卻沖不走留在人們心裏的悲傷。
“打算大學學什麽專業?”
“嗯……學編輯吧!”
紀暮寒輕笑,“爲什麽想學編輯?”
她微斂起眼眸,嘴角微揚,“上高一的時候,我跟陸瑤好了,她要美術,而我學文字編輯,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到雜志社工作。”
紀暮寒看着她,微微一笑,“阿凝,陪我去花園走走。”
他向她伸出手,丁凝将目光落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有一層薄薄的繭,這也許與他所從事的工作有關。
“阿凝。”紀暮寒見她沒有反應,又叫了一聲。
紀暮寒此時的舉動讓丁凝感到有些詫異,更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回應。
“紀少……”她低着頭。
“阿凝,叫我暮寒。”
她怔怔地看着他,唇角微微蠕動:“你……不生我的氣嗎?那的事……”
紀暮寒的神色頓時閃過異樣的光,微蹙眉頭,眼眸裏閃動的光隐晦難懂。
丁凝的心跳随着他的沉默慢慢加快節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柯元的事了?所以之前才會叫我遠離他的,對不對?”
紀暮寒幽深的眸子平靜地看着她的蓋在睫羽之下的那雙通透而明亮的眼睛,淡淡地吐出一個字眼:“對。”
丁凝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對不起!”
“阿凝我問你,那,你爲什麽那麽做?”紀暮寒的聲音微變,語氣中帶着幾分質問的意味。
“對不起,可是,你要是直接告訴我一切不就好了嗎?爲什麽還要假裝答應我去聚會,之後又反悔,而且,我自己有權利決定去還是不是。”
紀暮寒眉頭一緊,“你什麽?我什麽時候不讓你去聚會了,沒錯,當我得知那個人想要殺你,我就後悔當初答應讓你過去了,可是,那個時候你已經去了,不是嗎?”
當初她隻是聽陳晨所講,确實沒有向紀暮寒求證過。丁凝表情僵了僵,“你的意思是你并沒有不讓我去,也沒有讓用人們看着我?”
“阿凝,你是聽陳晨告訴你的,對嗎?”
丁凝汗顔,原來一直是她在誤解對方。她點點頭,“是她告訴我的,不行,我要去找她問清楚。”
“你要去哪找她?我把她趕走了。”紀暮寒面無波瀾地着。
“什麽?你趕她走了,不會是因爲這件事吧?”
紀暮寒看着她這個模樣就知道她是被陳晨給欺騙了,但心頭的怒火還是難以消散,“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傻事?”
“對不起,我那騙你喝酒了,裏面還下了藥。”她埋着頭,像個做了壞事的孩。
紀暮寒本該對她生氣,看她一開口道歉,他的心就瞬間軟化了。“你知道自己下了什麽藥嗎?”
丁凝陡然擡頭,“不是安眠藥嗎?”
他一聽忍不住笑了,心神動蕩之間,他将她擁抱入懷,輕聲道:“以後不要這樣了,不然我真的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