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靠在皮椅上,手指上夾着的煙正冒着淡淡的煙霧。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看着天花闆,他想忏悔,如果可以挽回爲自己死去的女兒還有那破裂的家庭,他願意這麽做,可是,一切都晚了。
一個男人從門外走廊走來,他輕輕敲了敲門,看着房内黯然傷神的中年男子,他的目光不悲不喜,仿佛自己隻是沒有感情的看客,也許,确實如此。
“我才知道你死了女兒,我很同情你。”
他一邊說一邊走進屋子,不請自來的他像是來到自己的家,随意往長沙發一趟,雙臂放在腦後枕着頭,雙腿伸直跨在沙發上。
林威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他手指的那根煙剛抽完,又繼續拿出一根煙點上。
“我知道你的悲傷,可人死不能複生,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們的錯。你、那對兄妹、吳昊宇還有李湘城。”
林威夾着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輕輕吐了句:“吳昊宇,李湘城……”
甯霞感覺自己似乎沉睡了好長一段時間,她還沒有睜開眼睛,傳入耳朵的聲音卻格外清晰。她身體僵直地卧在床上,哪怕動一動手指頭都有些困難。
林威注意到病床上渾身包滿繃帶的女人手指關節微微顫動。
“你終于醒了。”
她的眼睛在聽到自上而下傳來的聲音時倏然睜開,林威正站得筆直,睥睨着她,兩雙眼對視上的瞬間,甯霞渾身一顫。
林威兩眼呆滞無神,手中捧着一本線圈筆記本。“我也就找到了這一本屬于她的筆記本,裏面是她寫的日記,我以後一頁一頁地念給你聽。”
說完,他在她的身旁坐下,慢裏斯條地将手中的本子翻到第一頁,嘴裏突然就念起了裏面的内容,“2005年9月8日……”他忽然頓了下來,微擡起頭,淡淡地說:“她這一年剛剛上初中,也剛喜歡上那個叫做吳昊宇的男孩。”
随後低頭看日記本,繼續将裏面内容往下閱讀。
甯霞驚恐萬分地看着這個剛剛喪女的父親,對于他現在擅自将去世的女兒生前寫的日記讀給一個外人聽的做法,她感覺很瘋狂,甚至讓她有些毛骨悚然,因爲,是她和哥哥害死了那個無辜的女孩。
許久,他才慢慢合起日記本,緩緩舒了一口氣,坐在原處沒有說話。
甯霞轉過頭看着此時正阖着眼睛的男人,她張了張口,正要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的聲帶發音有些難受,于是艱難地說了句:“對不起……”
林威緩緩睜開眼,“我将你的聲帶做了一些改動,所以你現在會感覺說話都很困難,這段時間你就不要說話了。”
“爲……什麽?”病床上的女人怔忡地睜着眼,想要挪動身體,卻發現一切都隻是徒勞。
“我要你變成我的小栀,到國内找他們,吳昊宇和李湘城。”
林威目光陰鸷地看着前方,許久,他将視線轉移到甯霞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詭谲的笑容,“你的相貌,聲音,還有你的記憶,都必須是她的,你也必須一切服從于我,因爲這一切都是你們害得的。”。
他的女兒,明明還有機會救活的,明明她還有百分之十的生存幾率,卻毀在了吳昊宇和那對兄妹的手中。他咽不下這口氣,他要報複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