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辭去了葡萄牙的中文教師工作,這段期間,鍾元将由看護來照顧,而湘城帶着自己的兒子踏上了故土。
時隔四年,似乎一切都未改變過。她認得這裏的人,唯有謝婉瑩。
再次回到這座海島,房内擺設依舊,角落挂着一片片的蜘蛛網。陽光照進屋内,還可以清楚的看見空氣中漂浮着的細小顆粒。
“湘城。”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沒有回頭,繼續埋頭搞清潔。
“媽媽”男孩站在房門邊上,目光朝着門外呆呆地望着。
“怎麽了波波?”湘城問着,同時朝波波的視線方向看去。
門外,一個體格高大,皮膚白皙,面容清俊的男人宛若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怔怔地看着她,那雙眼眸平靜如清水,又深邃如黑潭。
“湘城。”
她這下聽清楚了,剛剛聽到的正是這兩個字,湘城連忙将波波抱進懷裏。這是一個母親在警惕的時刻護着孩子的本能表現。
她用戒備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什麽人?”
什麽人……
鄧陽感覺自己的心如墜冰窖,她不記得他了……、
再看看被她抱在懷裏的男孩,從外形來看不過隻有四五歲,他就是他們的孩子嗎?
男孩精緻的眉形和嘴型像極了湘城的,同時露出的戒備的目光跟媽媽如出一轍。可以肯定,他們就是母子。
“我……我是來這裏度假的,沒想到這個島上沒有旅館和酒店。”鄧陽随便編了一個謊言。
很顯然,他說的話李給對方稍微放下了了警戒的心,湘城剛剛緊繃着的臉慢慢舒緩下來,抿抿嘴道:“這裏是私人島嶼,不是你們外來人可以想來度假就來的。
鄧陽壓抑住心中的悲傷,低頭醞釀了片刻才笑着對對方說:“很抱歉,其實,我是來這裏找人的,因爲上次尋找的線索在這裏斷了,所以,我才在想能不能在這裏看見她。”
湘城見他說的真誠,眼神充滿了憂郁的色彩,心裏竟有些爲他難受。長時間的尋找着一個人的影子,這種感覺,她深刻體會過。
“是你的什麽人?”她忍不住問。
鄧陽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漆黑的眸子裏似乎帶着一種莫名的深意,“我妻子。”
跟對方相比,湘城覺得自己也許更加可憐,因爲至少對方明确自己再找的那個人是什麽人跟自己有什麽樣的關系,而她呢,卻一無所知,隻是憑着腦海裏漸漸模糊的記憶,漫無目的地尋找。
“媽媽,這個叔叔好怪。”波波用奶裏奶氣的聲音在湘城的耳邊低聲說着,他講的是葡萄牙語,湘城倒是覺得對方應該聽不懂,于是也用葡萄牙語對男孩說:“波波以後遇到奇怪的叔叔就要躲遠點哦。”
“那我現在要離這個叔叔遠點。”
湘城聽波波這麽一說,下意識回頭看向門口站着的鄧陽,見他臉上的表情很淡,果然是沒聽懂他們的對話。
下一秒,男人卻問了句:“你們是從葡萄牙回來的嗎?”
湘城詫異地看着他,“你聽得懂?”。
他笑了笑,“不,我聽不太懂,但我之前有認識的人懂這門語言,那時候經常聽他們講。”鄧陽說的,是他在大學畢業後出國旅行認識的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沒想到,如今他才得以得知原來她在這四年時間裏去了那個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