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城下了車就一路往餐廳的九号包間走去,包間的門關着,她在門口躊躇着要不要進去,她要做好一切心理準備,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擔心的……
“湘城。”
她猝然回頭,白絡凡站在她身後,臉上寫滿了疑惑,“你怎麽會在這裏?”
湘城盡力隐藏自己的慌亂,凝了凝心智,“你呢?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愕然瞬間轉爲笑容,“當然是來吃飯的,你也沒有吃晚餐嗎?”
“我……還沒。”
果然是自己的想太多了,湘城的臉上又一次浮起笑容。
白絡凡打開包間的門,湘城瞟了四周一眼,果然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爲了推開其中一張椅子,湘城随之落座。
這是一個小包間,光線有些昏黃,擺設着一些小有情|趣的擺設件,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這樣的包間,說是一個大男人單獨在這用真的很難讓人相信,她懷疑,剛剛還有其他人來過。
“怎麽了?從剛剛就心事重重的。”白絡凡疑惑地看着她。
“其實我來到這裏是爲了找你。”與其胡思亂想,還不如兩人當面問清楚,說開了,結果怎麽樣,她都認了。
“找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湘城注視着他,“你不是一個人來這裏的吧?剛剛有人來過?”
他的表情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看來也瞞不過你了,其實我剛剛是來見我前女友的,她想要跟我複合,約我在這裏見面,我之所以過來,隻因爲我想跟她做一個了結,讓她徹底死心。”話畢,他擡起他的一隻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趁着湘城呆愣之際,他已經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紅色盒子,随後在她的面前單膝跪下,打開蓋子,一枚同款的小号戒指出現在湘城的眼前。
“我本來打算找個合适的機會給你一次浪漫的求婚儀式的,但現在誤打誤撞被你看見我在這裏,我不好好解釋一下,恐怕你真的會誤會。剛剛,用戒指來示威了,我的前女友也被氣跑了,我……想跟你……結婚。”
原來他這段時間是在準備這個,想到自己居然還懷疑他,湘城心裏就無比内疚。
他此刻的眼神帶着幾分渴求,像是一個小孩渴望得到允諾。
“我……”她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在這個時候,她偏偏想得到剛剛在車上鄧陽說的那番話。
她淩亂了,明明她應該開心的,白絡凡沒有做出什麽對不起她的行爲,反而是在策劃着和她結婚的事情,可她爲什麽,還是感覺心裏頭空蕩蕩的呢?
“湘城。”白絡凡久久地凝視着她,他在等待她的回答。
“對不起,我覺得結婚的事情,我現在還有些……”她沒有說下去,而是選擇轉身離開。
是的,她離開了,她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一切,似乎在他再一次出現開始,就被攪亂了。
她沒有想到,當她走出餐廳的時候,那輛剛剛送她過來的名貴的轎車居然還在。
是鄧陽還在車内等着她,看到她出來,深色的車窗搖下,那張俊美的臉淡淡地看向她。
“你怎麽還在?”
“等你。”
湘城深吸一口氣,“還有事?”
他沉默了。
“沒事就不麻煩你了。”湘城轉身往車路邊走去,擡手叫住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回到公寓,腦子裏别提有多混亂,回歸正常生活已經好幾年了,但湘城似乎并沒有一種真切的感受,到現在,她還是難以區分夢境和現實。
她躺在浴缸裏,泡在水中閉目養神是她一直以來用于消除疲勞,排除壓力的習慣。
周圍都是水。她有一種快要溺斃的感覺。
她關閉了所有的感官,這些年來,在兩個時空裏發生的一切都在像播放電影一樣從腦海裏閃過,一切都那麽真實,讓她不敢去恭維,如果有哪個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也許,她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懷疑它的真實性。因爲一切一切都太真實了。
“滴、滴、滴……”
什麽聲音?什麽味道?
她一遍遍地問,卻沒有人可以回應她。
強烈的墜落感瞬間将她驚醒,她喝了一大口的洗澡水,鼻腔被嗆得難受。她大口大口呼吸,咳了幾咳,等好些了才起身抓起浴袍。
隔天下午,她訂好了出差的機票,要到國外參加一場國際酒會,她的目的是将酒會寫成一篇稿件,這是她自己請願的,也是一次很不錯的散心機會。
“湘城姐,我怎麽感覺你像是一個逃兵。”
湘城一邊繼續收拾着辦公桌上要帶走的文件,一邊問:“什麽逃兵?”
“感情上的逃兵啊,你剛剛拒絕了對方的求婚,似乎很多東西都沒有交代清楚吧,他那麽用心在準備你們的婚事,你再這樣關鍵的時刻就這樣一走了之,該讓他怎麽想。”
她沉吟了一會,“我也不是不交代,隻是先梳理一下,也不過一周的時間,回來了,我自然會去找他說清楚。”
“你打算怎麽說?”劉莉莉雙手抵在桌面上,傾身靠近她,雙目泛着好奇的光。
“還不知道,我自己都不清楚。”
劉莉莉按了按腦袋,經過一番思考,“你該不會是有恐婚症吧?”
“我就說你怎麽快三十了還不找個男朋友,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對方還向你求婚了,你又這樣猶豫不決,我看你就是恐婚。”
“得得得,你不要擾我了,我現在腦子很混亂。”
“欸,你……”
辦公門被敲響。
“請進。”劉莉莉代爲喊了一聲。
見來人竟是總編陸廷意,劉莉莉整個人連忙從桌子上下來,尴尬地笑道:“陸總編,您有事找副主編,那我先走了。”
陸廷意淺笑着,直到劉莉莉離開了辦公室。
“這次出差,一個人沒問題嗎?要不再安排你一個跟你一起完成任務?”他貼心地詢問。
湘城笑笑:“不用了,我也不是剛來的新人,這種小工作算什麽。”
陸廷意笑容微微淡去,臉上卻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麽了?總編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