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拔出的裂瓷猶似是開在雪地裏的紅色玫瑰,潔白一片唯獨被鮮血暈開。
蘇嬌然沒有爲自己包紮,她穿着拖鞋來到那一團被打碎在地上的碎片前,又去看了一眼還在睡眠中的沈缙凡。
他的側顔寫滿了舒坦,可他以爲這麽做能換來什麽?
自己的妥協?還是放棄報複的念頭真就和他這麽一生一世下去。
不可能!
蘇嬌然眼裏全是殺念,她不能确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天氣比如未來,但最最堅定的一點就是她恨沈缙凡。
“你愛我,”她冷冷笑着,淚卻比什麽都脆弱地滑出來:“你的愛隻會讓我更加堅定殺了你的念頭。”
她蹲到瓷片前,挑選了一塊最大的最鋒利的,将它拿在手裏,她仿佛已經看到上面沾染了沈缙凡鮮血的樣子。
款步來到熟睡的沈缙凡身旁,蘇嬌然伸出手将瓷片放到他的頸間。
但她卻又猶豫了。
還記得自己曾說過要用最妥帖的方式将沈缙凡殲滅,若是自己現在動手那局面定将要難以挽救。
她是醫生,是救人的醫生,如果做了違背職業和初衷的事情是不是會寝食難安一輩子呢?
“爲什麽不動手。”忽然,男人的聲音在連空氣都是冷的房間中響起。
蘇嬌然手一抖,出于本能地縮回手,但又立刻被沈缙凡抓着回到了他的頸部。
“你...這麽想死?”
沈缙凡笑着看着蘇嬌然,這樣一副令他貪戀的容顔卻是讓他保持睡眠清淺的原因。
他不想死,他是要和蘇嬌然過一輩子的:“嬌然,你真的恨我到這個地步了嗎?哪怕你已經屬于我。”
“是你要把我們中間最後的隔膜撕開來,用這樣的方式你留不住我的任何東西。”
屬于,她蘇嬌然從來不屬于任何人。
“那你動手吧。”沈缙凡把碎片移到自己的頸動脈,那裏正在跳動得強烈。
“你以爲我不敢?”
“你敢,”沈缙凡對着她笑,笑起來的樣子卻異常悲哀:“我留不住你的人和心,倒不如成全了你的心願,這樣以後你也許還會念得我這一點好。”
蘇嬌然手開始發抖,她越發的不确定自己這麽做是對還是錯了。
可沈缙凡把自己的命脈交出來,多好的機會,她真是不想放棄。
也是在蘇嬌然猶豫的時刻,沈缙凡又道:“動手啊,我給你這個機會,這樣下去我們都可以一了百了了。”
‘轟——’
在蘇嬌然猶豫之際一道天雷将夜劈開,蘇嬌然猛然驚醒。
不!她不能這麽做!
“不行!”她把手從沈缙凡的手中脫逃,然後狠狠将碎片甩到了地上去,就在她剛恢複了清醒後,沈缙凡也拉開被子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将她逼退到身後的桌沿上,用雙眼告訴她自己愛得正是熱火:“這就對了,嬌然,作爲今天的答謝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吧。”
蘇嬌然警惕地看着他:“别說一些惡心我的事情來。”
“我的背後很髒,你不是想搞垮我嗎?好好在我身邊待着,你有很多的機會。”
蘇嬌然心頭一跳,好在沈缙凡提醒不然她真是要被仇恨迷昏了雙眸。。
她不好讓沈缙凡發現了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實,隻能裝作被撥開了迷霧:“你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把柄,不然,我定不會顧惜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