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然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她坐回到位置上看着沈缙凡足足吃了三大碗才舍得放下手裏的瓷碗心情卻像是攪亂在一起的棉線那樣複雜。
她厭惡現在看着沈缙凡喝湯的自己,也讨厭死了這雙爲他做飯的手,可爲什麽她發現自己在沈缙凡的卑微面前根本就是繳械投降?
‘dang——’碗輕放在桌面上的聲音響起。
沈缙凡擦了嘴才發現蘇嬌然想事情想得出神:“在想什麽?”
蘇嬌然回神:“沒,吃好了就上樓去吧。”
她率先起身滿滿的心不在焉,腳在無意的情況下還不小心踢到了桌角。
‘嘶——’她疼得停步,沈缙凡在她身後連連歎息。
跟着他大臂一甩就把蘇嬌然抱了起來:“多大的人了還和桌角過不去。”
蘇嬌然落入沈缙凡的懷間,他很細心,知道自己穿的是裙子手把裙擺也捂得嚴嚴實實。
她還是第一次留心看着他的側顔,溫柔也妖冶,如星朗也如草木深沉。
在沈缙凡剛踩上第一節台階,她突然低沉着聲音問:“如果我不驕傲,不自信,天生就生在泥土裏,你還會像現在一樣嗎?”
如果她在黑暗裏苟且,在看不見光的角落裏偷生,成爲一個和沈缙凡一樣的人,他還會愛自己嗎?
蘇嬌然是不受控制地問這些,她其實一直都堅信一點,一旦自己變成那樣的人她就算是死,也不要殘喘地活着。
“爲什麽這麽問?”沈缙凡凝着她,話語裏的柔情缱绻,暖融融的。
“女孩子都喜歡問這些,你要是不想說無所謂的。”
“我以爲你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樣的。”
這話讓蘇嬌然心頭一頓,就在她以爲沈缙凡是對自己這個行爲失望的時候,他又說了下去。
他說:“嬌然,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生活在黑暗裏的人他的世界可以沒有光,但一旦有了就算是死都會想要抓住。”
“所以......”
“你是我的光,如果你天生和我一樣那你讓我怎麽愛你?我連自己都不愛自己,怎麽再去愛一個和我一樣的人?”
不知道是沈缙凡的自我獨白還是什麽感情的宣洩,蘇嬌然隻知道這一刻她好像重新認識了他一遍。
他也許一直都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他不愛自己,不愛在黑暗裏的自己,可他是被逼無奈的。
蘇嬌然略略勾唇,她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因爲這句話卻也還是驚動了心頭的碧湖,漣漪陣陣。
“你倒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那你爲什麽還要把我變成現在的樣子?”
沈缙凡繼續朝上走去,仿佛就沒聽到她這樣帶着質問性的話一樣。
到了房間,他把蘇嬌然放好,提起褲子就去看她的腳,白皙的腳上小拇指已經被該死的桌腳給撞腫了。
他從抽屜拿出活絡油,輕輕地爲她塗上,在蘇嬌然感覺到冰涼的時候她就聽見沈缙凡的話。
“我對不起你的拿這輩子還給你。”
倏然,蘇嬌然腳縮了下,但又立刻被沈缙凡抓回來上藥。
她隻看得見沈缙凡的頭頂,看他如此體貼細微換了别人不知道該有多感動。
“就算是死在我的手上嗎?”。
“嗯,我情願死在你手上,那令我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