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然覺得諷刺,這樣的恥辱就是刻在了自己的脊梁骨上,到雨天寒風天都還會發酸發涼,時時刻刻都在提醒着她。
手裏沈缙凡給的溫度很真實,卻還是捂不熱蘇嬌然如冰塊的那雙手。
“你的良心爲什麽要犧牲我來挽救?”
沈缙凡就知道蘇嬌然不會給自己一句好話。
“嬌然,算我求你的。”
“我也求過你的,”蘇嬌然把頭側過來,眼裏已經充盈上了淚水:“我也求過你放過我,可你說,看見我崩潰比看見我死還要讓你解氣。”
都忘了嗎?
沈缙凡真的都忘記他之前帶給蘇嬌然的那些傷了嗎?
他不知道,那些傷疤在夜裏就算結痂了還是會刺刺地發疼,在看見他的時候還會像是有感應那樣,告訴蘇嬌然,你的過去有多不堪。
“我們先不說這件事,明天出院之後我們回滄豪再說好嗎?”
“有那個必要嗎?今天說好了,我還可以直接約個手術。”
“嬌然!”沈缙凡語調本要揚起卻又降下,他真是對她沒辦法,一點點都沒有:“不說了不說了,就這樣吧,睡吧。”
說完他和蘇嬌然一個晚上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次日,晨——
沈缙凡辦好了出院手續來把剛剛洗漱好的蘇嬌然帶出病房,老宅的司機路上堵車,所以他們現在隻能站在醫院門口等待。
而此時,陸美慈今天又切了水果讓蘇姿然給姐姐帶來,誰知道蘇姿然才剛到門口就看見他們二人。
剛開始她是想上前去的,可走到剛好能聽見對話的範圍内,她的腳步戛然而止。
“沈缙凡,我想了一個晚上,這個孩子,我不要。”蘇嬌然說道。
她是真的深思熟慮過的,縱然血脈相連,注定是悲劇讓她沒辦法選擇生下來。
沈缙凡扶着她的手輕輕抖了下,整個後背都開始發麻:
“這是我們共同的孩子,我們應該一起決定。”
“可他在我的肚子裏。”
“你非要我用低聲下氣的姿态求你你才會心軟嗎?嬌然,我求你好嗎?真的求你了。”
求。
早就沒有用了。
蘇嬌然的心裏滾動着關于沈缙凡的卑微,如果有用,自己早就愛上他了。
“你聽我一句,不要這個孩子我們繼續,否則一屍兩命。”
這些話一句不落地傳進了不遠處蘇姿然的耳朵裏,她見過姐姐硬氣保護自己的模樣,所以就也知道現在的她還在堅守着底線。
從最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年了,蘇嬌然被沈缙凡這樣轟轟烈烈的愛着卻保持着不爲所動證明了當初蘇嬌然的決斷是對的。
如果換了自己,那麽一定早就不知道被深埋在何處了。
她看了眼手上淋了酸奶的水果,想來今天是注定不能讓姐姐吃上了。
算了。
在沒解決沈缙凡的事情之前也食之無味吧。
蘇嬌然和沈缙凡一同上了車,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蘇姿然的存在,而蘇姿然望着那輛遠去的轎車,心裏是百般酸楚。
她是個細心的孩子,在進養老院之前就把那個裝着媽媽愛心的盒子扔掉了,真怕母親問起來自己回答不上。
好在陸美慈也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