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暴雨連綿也沖不散有些人滿身罪孽深重,同樣的,它也帶不走心死之人的安甯。
病榻上,那是一個幹淨平穩的聲音,美好到如同是天上一輪淨月,那樣無暇純粹。
她的心口因呼吸而起伏,溫柔的眉間終于也有一天能夠不加僞飾的攤平,似乎隻要是她不吵不鬧,門口的男人也情願這樣看着一輩子。
終于,該來的風雨總會來,該醒過來的人還是要起來面對這些現實的瑣碎。
蘇嬌然病弱地拉開眼眸,入目一道白得蟄人眼睛的白光猶如是在黑夜裏盛開的蝴蝶姜點亮了瞳孔裏的漆黑悠長。
她不适應地眯起眼睛,直到片刻和緩,餘光中也走進了一張憔悴的面孔。
沈缙凡:“醒了?有哪裏難受嗎?”
蘇嬌然斜睨了一眼他,蒼素的臉上不見得一絲自如:
“沒有。”
仿佛一夜回到了從前,蘇嬌然的态度實在是讓人無法走進那個被深愛的角色。
她雖不知道沈缙凡到底知道什麽,但,這場戲還是演不下去的。
“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我去讓人給你買點清粥回來,你好好休息着。”說完男人逃似的想要離開。
蘇嬌然也在這個時候不留餘地地問道:
“孩子呢?”
問題就猶如是泥石流一般沖向了沈缙凡,哪裏有什麽奇迹轉折,有的隻是這樣一個能一口氣将人埋沒的催折。
他腳步留在原地,分撥不出任意一點力氣給自己的步伐。
“孩子......”沈缙凡苦澀地笑了:“如你所願。”
“是嗎?”
相反,蘇嬌然根本就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她合目而笑,連她自己都萬分讨厭了自己。
“你是怎麽知道這是我的心願的?”她就是要再挑破一次沈缙凡已經結痂的傷口,大不了大家一起痛苦。
沈缙凡那是太懂得蘇嬌然了,即便是沒有看見水光倒影,現在她的漠然而早就說明了一切。
“你若真想要這個孩子醒來的時候還能是現在這般對我深惡痛絕的樣子嗎?”
“我有嗎?”
“嬌然,”沈缙凡喚得哀涼,聲音沉到不亞于壓上了千金巨石:“有沒有答案在你自己的心裏。”
沉默了幾秒,他才重新說服自己繼續前行。
他拳頭握緊再松開,隻是說出的話終究是憤怒過後的于心不忍。
他說:“我把所有的包容和溫柔都給了你了,要是還不夠這個孩子也該夠了吧?你好好休息,我去讓人買粥。”
‘嘎吱——’
輕手輕腳的一陣關門聲将這屋子靜場,蘇嬌然眼神還未從門上離開,可眼淚已經洇濕一片枕巾。
她把手放到自己的腹部,扁平的腹部上有粗糙的布料,幾個小時之前,那裏還有自己的孩子。
第一個孩子。
蘇嬌然伸手拂去臉上的驟雨風急,她不能哭,不能爲了這個孩子掉眼淚,那是沈缙凡的孩子,所以不可以!
可是,爲什麽還是會這麽痛苦和難過?
此時,沈缙凡一出門就看見了四方還堅守着,他必須要在,因爲擔心沈缙凡一氣之下會對蘇嬌然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
見沈缙凡木然地出來,他在心裏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