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累了，晏南犰也是知道的，一天之内，發生了這麽多事，還殺了人，其實他很難想象這麽個乖巧的小女人，是怎麽下得起那麽大殺心的，現在他才讀懂，她後來沒有說完的話。

在紐黑文做九爺，叱咤兩道，心狠手辣，四方忌憚，是爲了讓自己強大，才沒有人敢對她選的男人指指點點，更沒有人敢觊觎，因爲會死得很慘。

她說她有陰暗面，這陰暗面，成就了祁九夜，也成就了晏卿氿，她們是同一個人，但在不同的世界，到底是有多大的勇氣，才敢走上這條滿是血腥荊棘的路。

成魔還是成佛，都是白骨累累的路，這句話，絲毫不假。

季臨殊卻是沒有入眠，他支撐着腦袋，修長的手指夾着香煙，緩慢的吐着煙圈。

這場婚禮，全都是請的策劃，就連婚戒，也是讓林逸去買的，雖辦得熱鬧，心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在這一天，徹底失去了晏卿氿，送了她一個畢生難忘的禮物，蘇簌的命。

從前，知道晏南犰會時刻保護她，所以總是抱有僥幸心理，直到蘇簌的人差點讓她死掉，他才發現，這樣的想法何其錯誤。

後來，她說他包庇自己的家人，愧對了做人和曾經做司令的底線，就連她在紐約被自己的父親派人追殺，他都沒有出手，僅僅隻通知了晏南犰。

他心知肚明，晏卿氿不喜歡他，就算喜歡，也隻是帶着虧欠，因爲她拿他當了擋箭牌，騙了所有人，隐藏了心裏真正喜歡的男人。

煙缸裏堆滿了煙蒂，他依然锲而不舍的繼續點燃香煙，啪的一聲，客廳的燈被打開，男人不适應的眯了眯眼。

柳絮恬穿着情趣睡衣朝他走過來，“臨殊，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怎麽跑樓下來了。”

男人掃了她一眼，“那又如何，各取所需，難道我還要和你行房不成。”

女人咬咬牙，面色難堪，“好，你抽吧，最好抽一晚上，反正你心裏的女人，正和别的男人在雲雨。”

這句話将他激怒，季臨殊眼底的血絲彌漫，盯得柳絮恬發怵，“激怒我沒有好處，滾！”

柳絮恬眼眶發紅的看着他，“你可真是好高明的手段，不僅黑虎幫曾經的幫主入她麾下，還把蘇當槍使，派去的人是殺她的，身上的炸彈，全是假的，你那麽會算，爲什麽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季臨殊嘴角噙着一絲涼意，“不勞你操心。”

“好，明天就去民政局，你承諾過的，可不要食言”。

男人突然想到了什麽，竟然點了點頭，“好，穿漂亮點。”

柳絮恬疑惑，卻也沒有想通透，有些木讷的點頭，然後轉身上了樓。

翌日。

晏南犰早早的就起床，把自己家的小可愛衣服穿得厚厚的，到了描眉環節，晏卿氿還在打瞌睡，男人柔聲道，“卿卿，别動，哥哥給你畫眉”。

她清醒了一點，端端正正的坐好，“嗯，去哪裏呀，我還想睡覺。”

男人哭笑不得，“領證啊，你忘了？”

小女人猛的瞪大美眸，“對哦，老公，在你身邊我根本不需要帶腦子，這種感覺真好。”

“那你坐好，畫漂亮點，不然你又吐槽拍得不好看。”。

她突然想起二十歲那年，她回國找哥哥，拍了一組寫真，帶回紐黑文天天看，每天都在跟他吐槽攝像師拍得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