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深刻的就是那張手帕,小時候她喝水總是要撒出來,所以哥哥經常在她兜裏放一張帕子,那次也不例外,她知道要出國,特地讓哥哥放在行李箱裏的。
遇見薄擎的那一天,是夏日炎炎的中午,爺爺去談事了,讓保镖保護她,她百無聊賴的在酒店玩耍,實在憋不住了,就讓保镖叔叔帶她出去玩。
結果當然是不行,但她會撒嬌啊,愣是軟磨硬泡的讓保護她的保镖帶她出去了。
出了酒店門口,沒多遠,剛好碰見正在垃圾堆裏撿東西的一個大男孩,她大大的眼睛裏是深深的疑惑,爲什麽這個哥哥十多歲了,還在撿垃圾。
于是坐在一旁樹蔭下的長凳上觀察他,保镖發現她這麽聽話,當然樂見其成,還告訴她,那個大哥哥之所以沒有生存能力,是因爲這個國度就是如此,有人站在高處錦衣玉食,有人跌入塵埃,溫飽不定。
就算他已經十多歲,也一樣沒有能力改變現狀,當時隻有七歲的晏卿氿,聽了保镖這句話,第一個不服,每個人都能活出自己,也能靠雙手改變。
于是,晏卿氿過去了,穿着公主裙,像童話世界裏走出來的小公主一般,出現在一個滿臉布滿污穢的大男孩面前,将懷裏的手帕拿出來,遞給他,“哥哥,擦一擦吧,現在很熱,你要不要喝水呀?”
他看見她,就跟看見仇人一樣,滿眼的厭惡和恨意,沒有開口,也沒有伸手。
她又說,“出生不能選擇,但可以靠自己改變命運,我爺爺說的,希望對你有用。”
十多歲的大男孩一身破破爛爛,聽了這句話之後,原本黯淡無光的眼裏有了些許光亮,他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伸出髒亂的手接過了她手裏幹淨馨香的手帕。
“我哥哥說過,我們都在陰溝,卻仍有人仰望星空,我覺得很有道理,這是我的零花錢,你去買點東西吃吧,我走了。”
當初墨西哥街頭的記憶在這一刻與薄擎如今的臉重疊,她緊抿着朱唇,猛的喝了一大口紅酒,微喘着氣。
輕聲低喃她後來改過的那句話,“我們都在陰溝,卻有權利仰望星空。”
“對不起。”
那句道歉,不知道對誰說的,總之在這一刻,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她不勸黑西羽金盆洗手,現在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一個曾經受過如此苦難的男人收手。
女人迅速的打開電腦,敲擊着鍵盤,大概幾分鍾後,查到了薄擎的隐秘資料。
眉頭緊鎖,那些字眼,就像在嘲笑她,用着惡毒的話,去挑釁一個曾經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男人。
七歲被抛棄,九年裏都在貧民窟靠着争搶撿爲生,因爲她的那一百美元得以改變,九歲就殺過人,三年時間從髒亂的貧民窟離開,成爲那裏最有威望的毒枭。
可以說黑西羽都是後來居上的,所以他們這麽多年才會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晏卿氿看完之後,眉宇間透露着一絲疲憊,人這一輩子,活着就是追逐權利和金錢,或許方式不一樣,但天下熙熙,皆爲利往。
電腦關閉後,她打通了晏南犰的電話,“哥哥,我想你了。”。
晏南犰的手掌微微輕顫,“卿卿,什麽時候回來,我在京城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