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做到，我隻力所能及，做了不足挂齒的貢獻，甚至因爲我的大義，犧牲了無數的生命，後來，我還把自己困在了局裏，無處可逃。”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做，十九歲的時候，我差點就活不下來，腦子裏的芯片運轉着我的生命，那個時候，我對生死已經看淡。”

“我真的很奇怪，我一個活了二十多年，對世界隻有淺顯認知的人，爲什麽會如此淡薄生死，但此刻我好像明白了，生命裏來來去去多少人，他們隻短暫停留，哪怕時刻陪伴，也終有離開那一天。”

“爺爺走得很安詳，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擔心，更害怕我哭得跟淚人一樣，其實我很堅強，這輩子唯一的眼淚都給了哥哥和爺爺，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有一個，舍下我走了。”

她哽了一下，眼中泛起微微水霧，始終沒有掉眼淚，晏南犰的大掌握着她的肩頭，“卿卿想哭就哭出來吧，不要憋在心裏。”

晏卿氿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得讓人心疼，“喪禮從簡，爺爺喜歡清淨。”

吳管家應了下來，“是，大小姐，老爺子将遺産委托給了鄭律師，他會和你交接的。”

“嗯，爺爺還有什麽帶給我的話嗎？”

“在遺囑裏，遺囑在鄭律師手裏，老爺子讓大小姐單獨看。”

她點點頭，“好”。

四合院。

晏南犰應了晏卿氿要求，喪禮從簡，整整三天，她的表情始終如一，沒有笑，也不哭。

雖然簡約，不鋪張也不大張旗鼓，但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包括季家老爺子還有季臨殊。

他們來的時候，晏卿氿疏離卻又禮貌的寒暄了兩句，随後閉口不言。

她一身黑色衣服，有些消瘦，唇色也略顯蒼白，雙眸黯淡無光，就靜靜的立在一處，盯着那牌位，眼睛眨都不眨。

晏南犰下巴的胡茬得了空，略微打理了一下，将小女人攬在懷裏，輕聲安慰，“寶貝，你這樣我真的很心疼，别難過了，爺爺在天有靈，也不會安心的。”

她的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季臨殊看了她很久，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他上前一步，擔憂的聲音響起，“九九，你要放寬心，晏爺爺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生死有命，你節哀”。

晏卿氿這才擡起眸子，看着季臨殊，聲音很輕，有些虛無缥缈，“從來沒有想過臨殊哥哥也會有這麽官方的說辭。”

男人擰眉，“你還懷着孩子，不能大喜大悲，晏南犰勸不了你，我勸勸你，有何不可。”

她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懂我的人自然懂，無需言語。”

沈越來了，帶着藤澤希，他也是鮮少看見晏卿氿這樣，沒有朝氣，“氿兒，别難過，越哥哥在，而且永遠在，你嫂子也是。”

藤澤希走過去握着她有些冰涼的小手，“九九，我來了，你怎麽瘦了，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肚子裏還有小寶貝呢。”

她胡亂的點了點頭，“謝謝，我會的”。

沈越将疑惑的目光落到晏南犰身上，晏南犰蹙着眉，也是一副難以言狀的模樣。。

他知道，晏爺爺死了，氿兒也沒有了心裏的依靠，肯定是會大變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