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什麽鬼學校
“媽咪呀,出大事了!”這個下午,剛一放學回來的千光翼,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便咋咋呼呼地沖進起居室,引得千伊和許老夫人都吃驚地看着他,不知道在一個小屁孩子眼中,到底什麽才算是大事。
望着此時一臉激動的千光翼,千伊又忍不住覺得好笑,扒拉下他身上書包,又拿出紙巾,替千光翼擦了擦頭上的汗珠,笑着問兒子:“什麽時候你因爲淘氣被學校開除,媽咪才以爲出了大事。”
要在平常,聽到千伊這麽貶低他,千光翼肯定要不高興地投到千伊懷裏耍賴,非得讓千伊改正說法不可,不過今天,這孩子明顯表情很不一樣,急吼吼地沖着千伊道:“媽咪,文老師不當我們老師了,你說,是不是因爲我呀?”
千伊不由地愣了一下,上周五文老師才興緻勃勃地來過家訪,怎麽這幾天不到,人就離職了,其實千伊心裏的第一個反應,說不定又是許笛笙的手筆。
那天晚上送她們母子回家,許笛笙那一句“我的兒子交給這樣的人教,遲早得毀了”的話,千伊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難道就因爲這位老師言行不當,或者是對許笛笙疑似迷戀,就必須把人換掉?許笛笙要是真這樣幹了,還真成了霸道總裁。
“或許是正常調了班級呢,”千伊摸摸兒子的腦袋,笑問:“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大驚小怪,誰說是因爲你的?”
“大家都講文老師是被校長趕走的,然後有同學說,聽到老師們在議論,是因爲文老師得罪了人,還說我們學校的家長都有權有勢,以後要小心,誰都不能冒犯。”
千伊不禁皺了皺眉頭,好好一個小學,怎麽就跟古代皇帝的後宮一樣,還玩起宮鬥的戲碼,也不怕把孩子教壞了。
“小翼現在是學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讀書,至于大人之間的事,你們不能理解,當然也不用管。”千伊在一旁開導。
“對……好……上學。”旁邊許老夫人也贊同道。
千光翼看着許老夫人,有些猶豫地道:“可是……大家都在傳,文老師得罪的是我爸爸,剛才爸爸來接我,好多人老是看着他。”
千伊隻想撫額了,目前來看,十有八九是許笛笙幹的事。
正在母子二人抱在一塊歎氣之時,許笛笙走了進來,心情頗好地故意找千光翼不痛快:“回家就躲進你媽懷裏,瞧你那點出息。”
千光翼好半天沒動,然後突然轉過身,俯在千伊耳邊問:“媽咪,我可不可以問問爸爸,是不是他趕走了文老師嗎?”
覺得兒子主動面對問題的想法很不錯,千伊貼近千光翼,小聲問道:“你覺得,這件事對你很重要嗎?”
“是啊,”千光翼點了點頭,看了眼許笛笙,對千伊道:“我不喜歡爸爸欺侮文老師,男生不是應該照顧女生的嗎?”
“什麽意思?”許笛笙立刻站到母子倆跟前,明顯聽到了千光翼最後一句話。
千光翼定定地注視着千伊,在收到她投來的鼓勵目光之後,才回過頭對許笛笙說:“爸爸,文老師被校長趕走了。”
許笛笙眼神裏明顯有些吃驚,随後直接問千光翼:“你以爲這件事是爸爸做的?”
“新老師今天特地來問,我爸爸是不是叫許笛笙,然後,老師們上課都不敢叫我回答問題,還有今天同學們都不同我玩了,說要站文老師。”千光翼有些委屈地道,千伊忽然覺得心疼,沒想到一向看着傻乎乎的兒子,居然會這麽敏感。
“還有這事?”許笛笙笑了笑,瞧了眼千伊,道:“爸爸敢發誓,從沒有欺負過别的女生,我是說……除了你媽以外,”說到這裏,他用手拍拍千光翼的小腦袋:“所以你們那位文老師的事,與爸爸沒有一點關系。”
這時千伊卻有點氣結,許笛笙難道看不明白,千光翼這是在學校被人孤立了,作爲父親,許笛笙根本就是輕描淡寫,一點沒去想如何幫兒子解決問題,還有,這人好好說着話,居然還沒忘了把自己給稍帶上。
不過聽到許笛笙的話,千光翼眼睛立刻亮起來,明顯松了一口氣:“我就覺得爸不會欺負文老師的嘛,那我就放心了!”
看到兒子的表情,千伊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這孩子擔心的并不是自己被别人怎麽對待,反而是他那爸爸的操守。
然而,千光翼随後又像是陷入了迷惑:“爸爸什麽時候欺負過媽媽?我怎麽沒有看到過?”
許笛笙立刻大笑:“傻兒子,這種事當然不能給你看到。”說罷,還意味深長地沖千伊掃了一眼。
千伊差點就要翻臉了,許笛笙的話裏已經明顯帶着調戲意味,就算千光翼聽不懂,許老夫人還在場,他居然敢這麽說,真是不要臉到姥姥家了。
大概是卸下了心理上的包袱,千光翼開始一個勁地喊餓,二話不說,急不可耐地便蹦到了餐廳那邊。
千伊忍住對許笛笙的厭煩,決定還是得跟他談一下,千伊不希望兒子因爲那位文老師,在學校成爲異類,而顯然,千光翼既沒有意識到,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問題,隻能依靠大人去幫他。
看着對面正脫下西服,又松開領帶的許笛笙,千伊問道:“文老師的事,和你真沒有關系?”
“你覺得我就這麽窮極無聊?”許笛笙反問。
千伊真的很想點頭,表示同意許笛笙這個說法,不過真要這麽回答的話,可以想見,後面兩人又得吵,當着許老夫人的面,她自然不能這麽做。
沉默片刻後,千伊道:“這件事,似乎給兒子造成了壓力,他雖然說不出什麽子醜寅卯,不過很顯然,學校裏人人都認爲,這事和他爸爸有關,卻将不滿發洩到小翼身上。”
許笛笙愣了一下,随後道:“這什麽鬼學校!”
千伊好笑,故意又揶揄了一句:“你确定沒有到學校告狀,硬逼着人家女孩下課?”
許笛笙歪頭看了千伊許久,居然笑起來:“聽你這意思,非逼我承認?”
“請便!”千伊聳聳肩。
“看來是想看我笑話。”許笛笙哼了一聲,随手便打出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将電話接起,接着千伊模糊地聽到是品北“喂”了一聲。
許笛笙此時正對電話裏的人說,眼睛卻直瞪着千伊:“記得上周五,我讓你查過我兒子的老師,姓文的那個。”
千伊将目光扭到一邊,表示自己并不準備偷聽許笛笙通電話。
許笛笙卻存心地打開了免提,好讓千伊聽到品北的答複:“你說炫富女呀,我已經跟那個社交平台的CEO投訴過,她的賬号當晚就被封掉了,對了,昨天一上班,你的律師就給那女的發了函,警告她不得使用許大老闆的肖像以及相關圖片,否則将控告她侵權,這件事就此結束,你這麽突然問,是不是她又騷擾你了?”
“據說她被學校開除,而且似乎很多人懷疑是我做的。”說着,許笛笙又冷冷地掃了千伊一眼。
“喂,是不是你老婆坐在旁邊,然後你把免提打開,接下來是想讓我承認,是我閑得蛋疼,幫你跟校長投訴?”品北嗤笑了一聲:“告訴你,這鍋,我絕對不背!”
千伊不由笑起來,還故意發出了聲音。
“千伊你在對不對,許笛笙這家夥的話真不能信,肯定是他給校長打過電話,然後人家迫于壓力,才把文老師給開了,你瞧過文老師的那些性感照片嗎,那身材沒幾個人比得上,你不如問問笛笙,這麽急着撇清關系,是不是心虛了……”
“閉嘴,”許笛笙怒喝一聲:“品北,你舌頭是不是太長了?”
此時千伊已經快要笑噴了,她發現,品北要是使起壞來,有時候許笛笙也拿他沒辦法。
看得出來,許笛笙已經有點惱羞成怒,随後直接挂斷了電話。
“算了,别問了,越描越黑。”千伊“好心”地勸了句,随後轉過身,問一旁的許老夫人:“奶奶,我們去吃飯了,好不了?”
許老夫人此時正有點昏昏欲睡,被千伊輕輕拍了拍,才醒了過來,“啊”了一聲,看着她。
“奶奶,餓不餓?”千伊問道。
“不……”許老夫人想了想,搖頭道。
“奶奶這是知道,吃完飯你們兩個就滾蛋了,她舍不得小翼走,所以甯願餓着,也想拖一點時間。”許笛笙在一旁不冷不熱地道,顯然是餘怒未消,繼續瞪了千伊好幾眼。
千伊也不示弱地白了許笛笙一眼,又對許老夫人笑道:“那麽我們先吃飯,待會咱們一起看着小翼寫作業?”
許老夫人盯着千伊,好半天問道:“不……走?”
“是啊,回家也沒什麽事。”千伊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許老夫人的鬓角,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又添了好多白發,還有許老夫人那雙原本明亮銳利的雙眼,如果仔細看得話,竟然也有些渾濁了。
“好……”許老夫人這時笑了起來,顯然許笛笙說對了,她舍不得千伊和千光翼離開。
沒等千伊站起身,許笛笙已經健步走過來,親自扶着許老夫人,一步步地往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