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蝴蝶真美
年清舟此時轉過頭來,朝千伊揮了揮手,顯然是在告别,千伊怔了片刻,也笑着擡起了胳膊。
雖然隔了很遠,千伊卻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年清舟神色中的留戀,千伊不由歎了一聲,心竟有些隐隐作痛。
站了好久,千伊就這麽目送着年清舟一行,往國際出發的安檢口走了過去。
“媽咪!”千光翼又叫了一聲,拉着許笛笙朝千伊這邊走了過來。
等站到千伊面前,許笛笙冷不丁問了一句:“确定不回美國了?”
千伊立刻反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許笛笙卻隻笑了笑,将目光轉向了别處。
“哎,爸爸、媽咪,快看!”千光翼似乎發現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指了指落地窗。
千伊回過頭去,原來是窗外此刻停了幾隻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在招搖地來回盤桓。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千光翼甩開許笛笙的手,樂呵呵地跑了過去,兩名保镖随即護在他左右。
注視了兒子好一會,千伊轉身,對許笛笙道:“昨天你說的那些話,我聽到了心裏,并且十分感謝,隻是暫時,我并沒有做好和兒子離開的打算。”
“是嗎?”許笛笙眼神明顯地亮了亮,臉上也浮現出釋然的笑意。
“昨天清舟問我,從a市躲開就一定有用嗎,如果被人窮追不舍怎麽辦,”千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大概我前幾天被吓壞了,真的,膽子都吓破了,等回頭再想想,如果真兇一直抓不到,躲到哪裏,都不一定安全。”
“我會保護你,相信我,這一次,絕不會讓你還有孩子受傷。”許笛笙鄭重其事地道。
千伊低頭笑了笑:“謝謝,其實我真的挺沒用,隻會給别人添麻煩,大概真的命中帶克,難怪千百厲跟沈晚那麽厭惡我,他們還真有先見之明,我可不就是專門來禍害别人的嗎?”
“不要這麽說自己。”許笛笙立刻阻攔道,望着千伊的眼神中,竟帶着一絲心疼。
正在此時,千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發了過來,千伊低頭看了看,下意識地站得離許笛笙遠了一點。
“千伊,不管我家何醫生對你說了些什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雖然我承認,她的出發點是出于愛子之心,可是感情的事,這一生,我隻想聽自己的,就算最後的結局不美,也無所謂。”
這條短信,千伊一直看了很久,直到千光翼跑了過來,拉着她去觀察蝴蝶。
蝴蝶真得很美,可是千伊眼睛,已經不自覺地被淚水模糊了。
許笛笙自始至終站在原地,抱着雙臂,凝視着背對着自己的那一對母子。
年清舟搭的那架班機起飛之時,許笛笙正抱着千光翼往航站樓外走,而幾步之外,千伊一直低着頭跟在這對父子的後面。
“叫你媽走快點!”許笛笙的聲音在前面傳來,千伊頭一擡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同前面的人落下了好遠,而她身後,兩名保镖盡職盡責地跟着,卻沒有人提醒她要走快一點。
千伊帶着歉意加快步伐,結果這時,千光翼喊了一聲:“媽咪,好熱呀,我要吃冰淇淋!”
“哦!”千伊已經神思不屬了好一會,聽到兒子說想吃冰淇淋,也沒像以往一樣嚴厲制止,而是扭頭跑向不處的哈根達斯店。
到了裏面,她才有點反應過來,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兒子,千伊還是選了個小球,然後走出店外。
而就在這時,隔着一排座椅的不遠處,一個人影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千伊突然就被那人吸引住,眼睛直盯着他,這人實在瞧着太熟悉了,瘦高的個子,面色蒼白,神情中一望即見,一股邪佞的味道。
然而一時半會,千伊卻又怎麽也想不起這人的名字。
等将冰淇淋遞給了千光翼,千伊還在朝那邊不停地張望,連許笛笙都發現出來不對勁,問道;“你看什麽呢?”
“有個男人……好像在哪裏見過。”千伊疑惑地道。
許笛笙嗤笑一聲:“别告訴我是什麽前男友?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千伊白了許笛笙一眼,随後一行人便出了航站樓。
到了車上,千伊瞧見兒子滿嘴、滿手糊着奶油的模樣,忙請坐在前面的小方拿了紙巾盒過來,直接放到千光翼懷裏,讓他邊吃邊自己擦。
沒想到剛一調頭,發現許笛笙西裝的肩部居然也滴了一大片,千伊不由皺了皺眉頭,教訓兒子:“這下好了吧,你爸西裝算是給毀了。”
“沒事,回去讓你媽賠我一件,反正也不貴。”許笛笙順口答了一句,然後脫下西裝,直接摔給了千伊。
千伊哭笑不得,把這件“不貴”的手工西裝疊好,準備拿回去讓張媽想想辦法,看怎麽處理。
“許先生,剛才我接收到警方電話,那輛套牌車在B市一家修車場外給找到了。”車開了沒一會,小方便開始彙報起來。
許笛笙和千伊幾乎同時看向了小方。
“查到司機沒有?”許笛笙立刻追問道。
“說是半夜裏有人将車開過來,丢下就走了,上面沒有任何證件信息,”小方回道:“說是從停車場外的監控看,那丢車的人走了大約一百米左右,就上了一輛面包車,不過警方已經發現了面包車的車牌,正在傳喚當事人。”
“媽咪,吃完了。”千光翼這時擡起小臉,示意千伊幫她擦。
倒是許笛笙不知從哪裏尋出一包兒童濕巾,拆開了之後,頗顯粗枝大葉地在千光翼的小臉上抹了一把,還沒擦幾下,千光翼卻不幹了,把腦袋湊到千伊那一邊:“爸爸,疼,要媽咪擦!”
“你還真當自己是兩歲小寶寶呢!”千伊好笑地拿過許笛笙手上的濕巾,直接塞給兒子:“自己的事自己做!”
果然,千光翼乖乖地自己擦了起來,手法也不見得比許笛笙多細膩。
許笛笙好笑地摸了摸兒子的臉,轉頭對千伊道:“品北告訴我,警方懷疑,昨天的事與之前……”說到這裏,許笛笙看看千光翼,就把要說的話跳了過去,而是直接道:“很可能就是同一夥人所爲,所以已經并案處理,小方剛才說的面包車的事,看來對方還是落下了破綻,相信很快就會發現真相。”
千伊歎了口氣,不知道這個“很快”是多久,她唯一肯定的,千光翼還得在老宅待不少時間。
“爸爸,我要去遊樂場玩兒。”千光翼這時趴在許笛笙腿上,望着窗外一掠而過的風景。
“你沒看天都快黑了嗎?遊樂場早就關門了,過一段時間爸爸有空,就帶你去迪斯尼。”許笛笙二話不說,給兒子開了一張空頭支票,千伊瞟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一段時間”,到底是多久。
“哎,好吧!”千光翼歎一口氣,将頭放到千伊懷裏,腳搭在了許笛笙腿上,爲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過不了一會,居然就睡着了。
許笛笙同千伊相視一笑,合理對前面的司機道:“把空調打高一點。”
小方回頭看看,随口誇了一句:“能吃能睡呵,比我家那三娃好帶。”
“什麽時候,我們請小方的太太帶孩子們到老宅來做客,他的雙胞胎女兒,我見過,非常漂亮乖巧。”許笛笙笑道。
“許先生誇獎了,我家兩個丫頭實際上皮得很,”小方趕緊謙虛了一句:“一起生下來的,就跟複制粘貼一樣,沒一個省心。”
千伊笑了笑,低頭摸了摸正熟睡的千光翼的小臉,不由想到,如果自己那個女兒能生下來,跟小翼是不是也該像複制粘貼的?
沉默了好一會,千伊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心裏觸動了一下,呼之欲出,卻又跑得不知道邊際。
“想什麽呢?”許笛笙在旁邊問一句,目不轉睛在打量着千伊。
“好像……”千伊咬了咬唇,将頭轉向了車外,剛才她竟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年印紫那個瘋子在醫院挾持自己的事,她的女兒也就是因爲那次意外,失去了出生的機會,不知爲什麽,她總覺得似乎有什麽,跟印紫有關。
“對不起許先生,我剛才忘了說,警方詢問千小姐什麽時候有空,可不可以去警局做一下筆錄,他們希望了解一下千小姐的社會關系,以便從中找出一點有用的線索。”小方這時似乎想起什麽。
“你看什麽時候合适?”許笛笙一邊脫着千光翼腳上的鞋,一邊問了一句。
“是印天!”千伊突然叫了起來,甚至把千光翼都驚了一下,好在隻是吧咂着嘴巴,又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許笛笙莫名地看了看千伊:“說什麽呢?”
“那個,我剛在機場看到的人,是印天。”千伊終于恍然大悟,難怪覺得那人這麽面熟。
“印天?”許笛笙疑惑地看了看小方:“去查一查他什麽時候出獄的,我怎麽沒有一點消息。”
小方這時眨了眨眼睛,猛地睜大眼睛:“會不會是印天……”
許笛笙臉色變得陰沉起來:“連那個印紫,也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