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仗勢欺人
“沈延，很多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如果程育到時候申請法院強制執行，你就被動了，”千伊又勸道：“早一點上訴，你保住房子的把握性就更大一點。”
千伊同品北在旁邊使勁地勸，沈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聽，發了好一會呆後，使勁地搓了幾下自己的臉，終于下了決心：“姐、品總，爲了萱萱，就……麻煩你們了。”
千伊長噓一口氣，與品北對視了一下，知道這是沈延被說服了。
“那好，下午趙律師就會和你聯絡，”品北先站起身：“沈延，這件事，哥哥們幫你一塊扛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千伊也慢慢地從沙發上起來。
“不再坐一會了嗎？”沈延趕忙上前扶住千伊，送他們往外頭走。
門鎖這時似乎響了一下，再然後，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
一個抱着孩子的女人現身，讓三個人都吃了一驚。
“爸爸，媽媽回家了！”萱萱開心地大叫着，兩條細細的小胳膊，還緊緊地摟住了程育的脖子。
沈延半天沒說話，而品北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轉頭看了千伊一眼。
房間裏的氣氛，立刻變得沉悶而壓抑。
“沈延，我回來了。”程育神色有些閃爍，掃了千伊和品北一下，然後看向了沈延。
沈延沒有吱聲，臉色陰沉得怕人，而又有人也進屋了。
“萱萱，還不下來，媽媽抱着多重啊！”沈晚以一種對千伊她們視而不見的狀态走過他們面前，随即又輕輕地推了推程育，招呼道：“快去沙發上坐，回自己家了，老站着做什麽。”
“等一會。”沈延攔住了程育，冷冷地問：“說清楚，你來做什麽？”
“沈延，媽不是說了嗎，我回自己家。”程育低下頭道，聲音明顯有些發虛。
“誰同意你回來的？”沈延根本沒打算給程育留什麽情面：“你出去！既然當初要走，沈家現在就再沒有你站的地兒！”
“沈延，不可以這樣，”沈晚阻止道：“你們還是夫妻，這也是程育的家，怎麽不能回來？”
“先說明你的來意，”沈延盯住程育：“一審不是就要判下來了嗎，聽說你還挺有本事，拿出不少我打你的證據，不過程育你聽好，想要房子是吧，告訴你，别說房子，我一個子兒都不給你。”
“我……不是……”程育的眼圈，這時開始紅了起來。
“爸爸不要罵媽媽。”萱萱的嘴有些癟，看模樣顯然是想哭了。
“媽，把孩子帶進屋，我跟這個女的有話要說。”沈延抱着雙臂，注視着程育。
“兩口子有話，回屋自己說，當着外人面算什麽，”沈晚訓斥沈延了一句，将萱萱從程育懷裏抱了過去，又勸道：“程育她現在回心轉意不離婚了，想回來好好跟你過日子，以前那些事，你們誰都不要計較誰，看在孩子份上，什麽事情都能好好解決。”
“媽，你怎麽分不清是非黑白，她做過什麽事，心裏頭最清楚，這種爛貨，我死都不會再要，你是不是覺得我綠帽子還沒帶夠？”沈延幾乎要咆哮了。
沈晚沒有說話，将萱萱放在了地上，然後卻轉過頭怒視着千伊：“你來做什麽，是不是又在跟沈延說些亂七八糟的，你自己良心被狗吃了，不想救你弟弟，就不要攔着别人，跟你說吧，程育剛才答應我會去醫院做配型，你瞧不上自己親媽，我也用不着巴結你，現在給我滾！”
“姑姑走，不要姑姑！”萱萱也跟着叫了起來。
“萱萱，不許胡說！”沈延大喝一聲。
千伊咬了咬牙，轉身往外就走。
“姐，你不用走！”沈延卻高聲道：“要走的是那個女人，告訴你，程育，我才不要你那腎，還不知道有多髒，我沈延瞧不上！”
“你瘋啦！”沈晚大吃一驚，卻蹿到了千伊面前：“肯定是你對沈延說了什麽，他是病人，你就這麽想要害他？滾！”說着話，沈晚一伸手，便打算将千伊推出門外。
品北一把擋住了沈晚，才算把千伊護住。
房間裏，已經響起孩子的嚎哭聲，到後頭，程育、沈晚居然也抱頭痛哭，場面極其混亂。
“媽，你就不能消停一點！”沈延氣得直跺腳。
“讓她走，我不認她是我女兒，心眼怎麽這麽壞，自己見死不救，居然還要鬧得弟弟家裏雞犬不甯。”沈晚邊哭邊道。
“你睜大眼睛吧，”沈延氣急，上去一把扯起程育的頭發，指着她道：“是這個女人嫌我掙不到錢，到外頭勾引野男人，在我最倒黴的時候要跟我離婚，還詛咒你兒子快點死，你以爲她現在真不想離了，這女人肚子裏不知道打什麽鬼主意，媽，你怎麽能信她？！”
“我不管，反正程育肯回頭，還主動說要給你捐腎，我就不計前嫌，還當她是兒媳婦！”沈晚抹着淚道：“這家是我的，得你媽做主，我想留誰就留誰，想叫誰滾，誰就得滾。”
萱萱已經被大人們的吵鬧吓壞，一下子抱住程育的腿。
千伊對品北使了個眼色，示意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
“你想要她回來，是嗎？”沈延大吼道：“好，我走！就算這以後死在外頭，我也再也不回來了！”
“你怎麽非要讓媽不省心啊！”沈晚立刻上前，攔腰抱住作勢要往外走的兒子：“媽也是爲你好，再不換腎，你讓媽眼睜睜地看着你死嗎？”
“放開！”沈延開始一個勁地要扒沈晚的手。
“媽，算了，我先回去了，”程育這時拉開了抱着她的萱萱，哭哭啼啼地上前，走到那母子倆面前：“怪我不該回來，讓沈延不高興，我走了。”
“别走，這家少不了你！”沈晚終于放開沈延，又要去拉程育，口中還在道：“媽以後就指望着你了。”
“對不起媽，既然沈延不稀罕，這捐腎的事，我也沒有辦法。”程育用手背擦擦淚，轉身就往外走。
“媽媽不走！”萱萱已經哭得撕心裂肺了，緊緊跟在程育後面，甚至又要去抱程育的腿，卻被她一把甩開了。
“程育，看在媽的面上，留下來，好好談一談，求你了！”沈晚幾乎是苦苦哀求：“都說了，夫妻配型，成功的機率更大。”
千伊忍不住搖頭，沈晚倒是直白，隻要現在誰肯說爲沈延捐腎，大概在沈晚心目中，那就是個好人。
似乎注意到了千伊的表情，程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怎麽還不走，立刻離開我家！”沈晚随着程育的目光猛地沖着千伊怒斥起來。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品北，終于開口道：“沈女士，你鬧你的，不過，有件事得說清楚，這房子呢，其實是在許先生名下，也就是嚴格地說，這是許太太的家，所以，‘立刻離開我家’這話，隻有許太太有權利說。”
“怎麽，這是想趕人？”面對着千伊，沈晚總會表現得頤指氣使，或者說，根本不想掩飾自己的暴戾。
“我還真有權力決定，把這房子給誰住，”想到沈晚曾經指責過自己冷血，千伊并不打算辜負她的評價：“程育可以離開了，沈女士要是決定跟着她走，不會有人留。”
“你……”沈晚指着千伊，半天說不出話。
程育的臉這時脹得通紅：“千伊，你這是仗勢欺人！”
“那又怎樣，誰叫我有個好老公呢！”千伊存心想氣一下程育，甚至看了看手表，警告她：“五分鍾内離開，否則我會立刻報警。”
“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絕！”程育死死地瞪着千伊。
“把事情做絕的是你，程育，别以爲沈延就這麽容易被你欺壓，我這個當姐姐的，一定會幫他打抱不平，還有，沈延既然說了，一個子兒都不會給你，有我在，你當然什麽都得不到！”千伊直接怼了回去。
程育的眼中，射出了怨毒的光，看看千伊，又鄙夷地瞟了眼沈延：“那我們走着瞧！”
“對了，有一件事還沒說呢，”品北這時笑道：“程女士，沈延已經決定由我們幫忙聘請律師，針對一審判決的結果提請上訴，這離婚官司到底誰赢誰輸，不如大家拭目以待？”
“有錢就能欺負人啊？”程育轉過頭，恨恨地看着屋裏衆人好一會，轉頭出了門。
“這可怎麽辦，我好不容易讓她點了頭，”沈晚靠在門邊牆上，喃喃地道：“程育走了，以後誰來救沈延……”
品北咳了一聲：“沈女士，腎源的事，我們都在努力，不過，你總不能病急亂投醫，程育的話，你還真信？”
而此時，沈延已經抱着哭到快沒有氣兒的萱萱坐在沙發上，神情木讷，似乎陷入到了困頓之中。
“我們也該走了，”千伊走過去，“沈延，一切都會好的，但你自己要振作。”
沈延回過了神來，嗫嚅地道：“姐，對不起，今天……”
千伊搖了搖頭，看着他懷裏依舊在抽泣的萱萱：“其實最可憐的是孩子，過幾天帶萱萱到老宅坐一坐，讓我開解一下孩子，别讓她在心理上留下什麽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