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小熊貓
“媽咪，莞莞都不跟我說話，沒勁透了！”老宅的起居室裏，許光翼跑到正哄着小兒子的千伊跟前投訴。
千伊瞪了許光翼一眼：“你是小熊貓嗎，還跟媽咪撒嬌，莞莞不想理你，你就别老是打擾她，自己玩兒去！”
許光翼撅了撅嘴巴，伸頭又看看千伊懷裏呼呼大睡的弟弟，嘀咕道：“小熊貓長得太慢了吧，什麽時候才能陪我玩呀？”
“行了，去跟妹妹玩一會，下午我們去看爸爸。”千伊摸了摸許光翼的腦袋，知道對于正在放假的許光翼來說，隻能整天悶在家裏，這是有點着急。
轉眼小兒子小熊貓已經兩個月大，許笛笙也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對千伊來說，這兩個月，既有見證新生兒健康地被抱出保溫箱，在一家大小的簇擁下回到老宅，一天變一個模樣的快樂；又有看着許笛笙從開始的病情反複，到最後總算可以離開ICU的提心吊膽；所謂的喜憂參半，這種滋味，真是無法用言語描述。
“媽咪，爸爸要是老是不醒的話，”許光翼小大人一般地歎了口氣：“這樣再睡下去，就會成大胖子了！”
“那你下午見到爸爸的時候，就催他趕緊起來。”千伊笑道。
小熊貓吭哧了一聲，千伊不由低下頭，親了親懷裏小兒子肉嘟嘟的臉蛋。
“媽咪也親親我！”許光翼眼珠一轉，立刻趴過來，争起了寵。
千伊也不吝啬，賜了大兒子一個香吻，忍不住在心裏感歎，幸好還有這兩個寶貝，在這麽困難的時刻給她帶來安慰，鼓起她面對困境的勇氣，現在的千伊多麽希望，許笛笙能早日睜開眼，讓他們的家庭，早日回到正軌。
“她在看我們哎！”許光翼突然沖着許莞莞的方向大叫起來，大概是驚訝于，從來到許家老宅之後，便跟周遭環境格格不入，似乎隻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許莞莞，居然有了反應。
“小翼，媽咪可不可以也去親親莞莞？”千伊笑問。
許光翼撓了撓頭：“可以吧！”
于是千伊抱着小熊貓走到許莞莞面前，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面頰。
雖然忙于照顧生病的丈夫和兩個兒子，這些日子以來，一旦有時間，千伊也會親自給許莞莞做一些康複訓練，再加上許莞莞定期去清竹自閉症康培基地做治療，比起剛來時，至少這孩子情緒穩定了不少。
不過手裏抱着個小熊，在起居室落地窗前站了好久的許莞莞，對千伊的這個吻，似乎沒有什麽感覺。
“她不高興嗎？”許光翼問。
“沒有啊，莞莞很喜歡我們這個家，喜歡小翼和小熊貓，”千伊笑着注視着許莞莞：“隻是她的心睡着了，所以暫時表達不出喜歡，所以，我們要一起把她喚醒。”
“心還能睡着？”許光翼打量着神色淡漠的許莞莞，顯得非常不可置信。
千伊點了點頭：“媽咪有信心，有一天會把我們莞莞喚醒，讓她能和小翼和小熊貓一起，開開心心地長大。”
“爸爸睡在醫院，莞莞的心睡着了，然後……”許光翼調皮地捏了捏弟弟的小胖臉：“小熊貓一天到晚就隻知道睡，好希望他們都趕緊醒過來啊！”
“哎喲，小少爺，小寶寶的臉不能随便擰的。”張媽這時正好拿着奶瓶過來，看到許光翼越捏越帶勁，趕緊上前阻攔，與此同時，小熊貓很應景地“哇哇”大哭起來。
“好哭鬼！”許光翼沖着小熊貓做了個鬼臉，便要往外跑，跑到一半，又回過頭去找許莞莞，問她：“醒一醒，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許莞莞不出意外地，沒有搭理許光翼。
許光翼“呵呵”一笑，也沒再跟千伊抱怨，蹦着便出了起居室，随即，客廳裏響起了小狗妹妹歡快的叫聲。
張媽立馬把奶瓶遞給千伊，幾步飛身跟了出去。
将奶嘴塞到小兒子嘴裏，千伊笑着注視着張媽追上許光翼，自從出了被綁的事，張媽變得尤其小心，就算是在老宅，也總要不放心地看着許光翼，顯然被上回的事吓得不輕。
“媽咪，太奶奶回來了！”隔着起居室的窗戶，傳進來許光翼的叫聲。
千伊抱起兒子，正要走到客廳，許老夫人已經進到起居室，後面還跟着小方。
“老夫人，明天有一場剪彩活動要參加，是市府發出的邀請，對方曾希望您能演講，我幫您推掉了，另外董事會的本年度工作報告，已經發到您郵箱，請您抽空過目。”小方忙不疊地在彙報。
“知道了，”許老夫人走過來看看千伊懷裏的孩子，轉頭對小方道：“方助理，你也辛苦了，今天先下班吧。”
“是，老夫人，”小方點了點頭，随即笑着上前瞅了瞅小熊貓：“真是一兩天不見，就變了個樣子。”
千伊咯咯笑起來：“真是的哎，有時候早上醒過來，睡見搖籃裏的小熊貓，我都會犯糊塗，是不是偷偷被人換了，怎麽一睜眼就大了一号。”
“你呀，”許老夫人好笑地拍拍千伊的腦袋：“我倒是要看看，有我這老太婆在，誰敢換走我們許家的小少爺。”
“那，老夫人、許太太，我先回去了。”小方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開。
“對于，方助理，我弟弟去紐約換腎的事進展的怎麽樣？”千伊忽然想起來問道。
“那邊的入院手續和手術日程已經确定，老早沈延就在等簽證了，大概也就這一兩天吧，簽證拿到，我立刻給沈延訂機票。”小方回道。
“算了，申請航線，用我們的飛機送去，一個病人坐那麽久的飛機，實在太辛苦，”許老夫人在旁邊随口道，忽然又問：“沈延要治病，那他女兒怎麽辦？”
千伊笑笑：“奶奶，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張，開始沈延打算送孩子去清竹住一段時間，我跟他說，孩子交給我好了，也是怕孩子太小，突然過集體生活會不習慣。”
許老夫人轉頭，看了看落地窗前的許莞莞，歎道：“行吧，一個是養，再多一個也是養，我也盼着家裏熱鬧些，還有，該回家的，也早點回家。”
“奶奶，一切會好的。”瞧出了許老夫人眼中的怅然，千伊用頭搭在許老夫人肩膀上，以示安慰。
李管家從外面進來，道：“老夫人、許太太，沈延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千伊打了個趣，往起居室門口瞧了一眼。
沒一會，沈延出現在衆人面前，手裏牽着萱萱，後頭還尾随着一臉興奮的許光翼。
“許奶奶。”瞧見許老夫人在，沈延多少有點不自在，甚至不太敢看許老夫人的眼睛。
“來啦，”許老夫人沖沈延笑了笑：“剛才還聽千伊在說，準備你去紐約後，讓萱萱過來住一段時間。”
“老夫人，對、對不起，”沈延臉有些泛紅：“我媽做出那種事，我真是沒臉再麻煩你們。”
許老夫人搖了搖頭：“這事也怪不了你，我們許家恩怨分明，該誰負的責任，自然要找那人算賬，不會牽扯到無辜的人。”
聽到這話，沈延更是局促，不時拿眼瞅千伊。
“萱萱，跟我去玩兒吧？”許光翼倒是大方，上前拉了拉萱萱的手，還指着客廳裏蹲着的小狗：“妹妹等着呢，去不去？”
萱萱眼巴巴瞧着小狗好一會，又擡頭看看沈延。
“去玩吧！”沈延疼愛地摸摸萱萱的頭：“不過别瘋跑。”
萱萱立刻笑了起來，沖着沈延點點頭。
兩個孩子很快跑走，許老夫人讓大家都坐下，小方随即問沈延：“你的簽證下來了嗎？”
沈延“嗯”了一聲：“前天就拿到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千伊詫異地問：“那邊等你做手術呢！”
“我想了一天，到底要不要去換腎，”沈延低頭好一會，才道：“我真是……”
“這時候還說這些做什麽，真要覺得愧疚，以後好好活着，對你姐好一點，”許老夫人轉頭囑咐小方：“馬上申請航線吧！”
“都到這份上，就别矯情了，”千伊笑道：“奶奶發話了，用許家私人飛機送你過去，趕緊把腎換好，健健康康地回來，别指望我幫你養一輩子女兒，不是說欠我們太多嗎，奶奶讓你對我這個姐姐好一點，我呢，盼着你回來爲許家賣命。”
沈延眼眶不由紅了，幹脆站起身，走到許老夫人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要給千伊鞠躬，卻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你趕緊把病治了，笛笙當時幫你聯系醫院，也是盼着你能好。”許老夫人道。
沈延連連點頭，用手掌抹着淚：“我知道了，謝謝許奶奶！”
“對了，你媽那邊，法院怎麽判的？”許老夫人問道。
“五年，已經入監了，”沈延抽抽鼻子，看着千伊：“姐，我明天去看媽，你要不要去見一下？”
千伊愣了一下，卻搖頭道：“有什麽好見的，我和她之間，早就沒有母女親情可言，我可不想去招人白眼。”
a市女子監獄的會客室裏，千伊和沈延坐在一塊，正在等着沈晚被獄警帶出來。
千伊也想不明白，昨天沈延想帶她來監獄見沈晚，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可是早上的時候，千伊卻鬼使神差地給沈延打了電話，然後就跟他來到了這裏。
或許是因爲，千伊的心裏還堵着一口氣，想親自同沈晚對質，如果這口氣不發洩掉，她的心裏，恐怕永遠都會留下陰影。
“姐，媽來了。”沈延推了推正陷入到思緒當中的千伊。
千伊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這才看到，沈晚已經來到了她們對面。
“這幾天身體怎麽樣？”沈晚眼光閃了閃，落在了沈延的臉上。
沈延咳了一聲，轉頭瞧瞧千伊，才對沈晚道：“媽，我明天要去美國了，姐姐跟姐夫早就給我聯系好一家大醫院，我這一次過去，是去接受換腎手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