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許笛笙和許光翼一前一後走進來。
“稀客呀,”許笛笙看到薛芙,便笑道:“今天我找申海去打球,他說又有官司要打,忙的星期天都要加班,倒是申太太比較閑。”
“說到清閑,哪有許先生想得開,這麽年輕就退到幕面,還得羨慕你,有個好兒子肯接你的班。”薛芙笑着調侃道。
“說到這裏,我得誇一下你女婿,真不要太能幹了,我老公才能這麽輕松。”千伊馬上在旁邊打起了趣。
起居室裏,衆人笑成了一團,唯獨申小芙,隻是應景地扯了扯嘴角,甚至避開了許光翼投過來的目光。
“申老先生把婚期定在什麽時候,感覺像在開獎,一個個都在等着他宣布結果。”許笛笙坐到了許老夫人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笑着問道。
“申家重孫子輩,我們小芙要第一個結婚,老爺子還挺重視,特意請了什麽高人,說是還在算日子,其實要我講,并沒多大意思,隻要小兩口相處得開開心心,哪一天結婚都是黃道吉日。”薛芙無所謂地道。
“你這話倒提醒了我,小芙啊,這段時間,小翼有沒有好好照顧你?他要有惹你生氣的地方,記得跟我來說,千姨幫你管教他?”千伊說着,便看向申小芙。
申小芙笑得稍有些尴尬,卻依舊沒有去看許光翼。
許老夫人打起了圓場:“千伊這話就問得不對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你讓小芙怎麽回答,不過,咱們家三個孩子裏,小翼最懂事,我相信,有什麽事自然知道讓着小芙。”
不知道是接收到誰的眼神,沈萱笑着站起身,擠到了千伊旁邊,而她剛才的位置,很快換成了許光翼。
申小芙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全身上下都覺得緊張。
“瞧着坐在一塊兒就是金童玉女,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以後生出來了小寶寶,不知道會怎麽漂亮!”許老夫人打量着兩個人,感歎了一句。
“想到我這麽年輕就有可能當爺爺,背後直冒冷汗。”許笛笙摸了摸自己的頭道。
“還在生氣嗎?”許光翼突然湊到申小芙耳邊,低聲問道。
申小芙很想闆住臉,可當着長輩的面,又不敢露出絲毫破綻,于是抿了抿唇,勉強笑了一聲,卻還是不看許光翼。
“真是小傻瓜!”許光翼笑了一聲,抓住了申小芙的手。
申小芙很想将手抽出來,無奈許光翼手抓得死緊,就是不放開,掙紮了一會,申小芙也就随許光翼的意了。
而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他們這裏,申小芙心裏無奈,臉上卻不得不撐着笑容。
“小翼,今天我帶小芙過來,就是想跟你們解釋一下照片的事。”薛芙這時開了口。
“薛姨,不必在意,那些宵小之輩,我不會放在心上。”許光翼誠懇地說了一句,随後拍拍申小芙的頭:“這傻丫頭還真沒有腳踩兩條船的本領。”
“這事過了,咱們以後都不說了。”千伊在一旁笑道:“既然大家都來了,晚上就留下來共進晚餐,難得大宅一下子這麽熱鬧,平常就我們陪着太奶奶,想想都冷清。”
“暮暮在網上跟我聊天,抱怨姑姑不讓她回家。”沈萱趁機投訴。
“那孩子從小嬌生慣養,我才狠狠心送到外面,想鍛煉她幾年,你這話說的,我自己女兒,你以爲我舍得呀,”千伊說着,白了沈萱一眼:“感覺你是想帶着暮暮造反?”
“我不敢!”沈萱忙搖頭,卻笑得前仰後合。
“我已經聯系了A市大學,很快暮暮就會轉學過來。”許笛笙笑道,又看看沈萱:“還有你,要不要到許氏來工作,或者繼續讀書也可以,至于山裏那邊,我和小翼商量了,會盡快派人去做調研,拿出合适的投資方案。”
沈萱呵呵笑了起來,道:“我再考慮吧!”
熱熱鬧鬧地用完了晚餐,申小芙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硬着頭皮坐進了許光翼的車裏。
朝着許家大宅門口的衆人招完了手,申小芙一轉過頭,便低了下來。
許光翼很快發動了汽車,等車開到大路上,道:“那些莫名其妙的照片還有绯聞,我沒放在心上,今天伍睿博給我打電話,也解釋過了。”
申小芙終于看了許光翼一眼,本來她自覺心裏無愧,可聽許光翼這麽說,突然有些不痛快了:“我沒做錯什麽!”
許光翼瞧了一眼申小芙:“所以我也沒怪你啊!”
不知道爲什麽,申小芙昨天晚上心底的那些火,又被勾了上來,之後一路強忍着,可越想越不開心。
兩人的别墅門外,申小芙在門口站了半天,始終沒有擡腳進去。
許光翼在前面走進屋裏,大概發現申小芙沒跟進來,又轉過身出來,哭笑不得地道:“我向你道歉行了吧,以後這間别墅,包括我媽和暮暮在内,哪個女人過來,我都先問你的意見,絕不自作主張!”
“不是這樣的,”申小芙冷淡卻直白地道:“其實你完全明白,我到底爲什麽讨厭她。”
許光翼笑起來,站在申小芙面前,抱着雙臂問道:“好吧,你是這裏的女主人,規矩都由你來定,我會全力遵守。”
“這以後是我的家嗎?”申小芙不喜歡許光翼這種帶着調笑的口吻。
許光翼瞧着申小芙,随後點了點頭。
“既然是我的家,我永遠不希望那個女人……我是說許菀菀在這裏出現。”申小芙挺直了脊背道:“如果你不能接受這一點,我認爲就沒有結婚的必要了。”
開始還笑着的許光翼,臉忽地沉了下來,低頭想了片刻之後,道:“首先,我們未來的婚姻不是兒戲,我很不喜歡你拿這件事作爲要挾我的借口,所以,我希望你下不爲例。”
申小芙擰着眉頭看向許光翼,覺得快談不下去了。
“如果你不希望在這裏看到菀菀,我可以不再邀請她過來,但這不是因爲菀菀哪裏做錯了,”許光翼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有一點你必須知道,菀菀姓許,她是我妹妹,出現在我生活的周圍是很正常的事,而照顧她更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就算你再讨厭她,也請給予對方最基本的尊重,不要用那個女人來形容她,顯得有失教養。”
“你心裏明白的,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妹妹。”申小芙咬了咬唇。
“我記得已經跟你解釋得很清楚,爲什麽你還要糾結這一點呢?”許光翼明顯忍着氣道。
“你從來沒有解釋過,爲什麽許菀菀會住在你的公寓裏,又爲什麽在三亞,你們兩個人住在一間客房,甚至就堂而皇之地住我對面!”申小芙不想再示弱下去,因爲總有人在咄咄逼人。
“說什麽混賬話?”許光翼終于怒了:“你的腦袋裏到底想的什麽,居然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小芙,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爲什麽會變得心胸如此狹窄,你哪裏臆造出那麽多奇怪的東西來?”
盯了許光翼片刻,申小芙轉身就走,在她看來,此時的許光翼被人揭了真相,不過是惱羞成怒了。
“回來!”許光翼在申小芙身後吼道:“聽到沒有?”
申小芙沒有回去,而是頭也不回地上了停在不遠處,自己那輛平時開的車。
關上車門,申小芙忍了半天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許光翼在車外“砰砰”地敲着車玻璃,申小芙看都沒看他,直接發動汽車。
狠狠地用手擦了擦眼淚,申小芙轉動了方向盤。
車子很快開到了外面的馬路上,申小芙的淚水越發止不住,沒一會,雙眼都模糊到,快看不清前面的路。
用力地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申小芙一踩油門,車速猛地加快,指針已經跳到了一百唛。
平常申小芙開車都很小心,而今天,那股說不出來的郁悶堵在心口,她隻想好好地、放肆地發洩一下。
然而當車子越開越快,申小芙的心卻越來越痛,她覺得自己已經後悔了,爲什麽傻瓜一樣地喜歡上一個根本不值得的男人,又爲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許光翼始終隻喜歡另一個女人,喜歡到……可以放任那個女人不停地挑釁她。
在風馳電掣中,申小芙已經開上了前面的高架橋,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隻知道一個勁地往前開。
此刻的申小芙腦子完全亂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慢慢地降臨了。
幾乎就在兩分鍾後,申小芙的車重重撞上了一處出口匝道的石墩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申小芙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旁邊站了很多人,還有不知道是警笛還有救護車的鳴叫,過了好一會,申小芙終于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個擔架上,肩膀那邊,被什麽東西死死地夾着。
申小芙想動一動,肩胛處立刻傳來一股撕裂的痛,痛得本已幹涸的淚水噴湧而出。
一瞬間,申小芙腦海中浮起一個念頭……她是不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