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沈萱搖了搖頭:“我們是來幫助别人,不是讓你們過來送命的。”
申小芙這時候睡不着了,看着沈萱問道:“這裏的天氣總是這樣嗎?”
“是啊,山裏氣候多變,而這裏的老鄉靠天吃飯,有時候辛苦一整年,可能一夜之間,收成就被惡劣天氣給毀了,”沈萱歎了口氣:“所以我一直在想,光靠扶貧沒有用,而是要替他們找到維生之計。”
“沈萱,”申小芙突然心裏一熱,對沈萱道:“你現在是我偶像了。”
“傻瓜,快睡覺了!”沈萱一臉好笑,起身往浴室走去。
看着沈萱,申小芙眼裏盡是羨慕,羨慕沈萱的人生那麽充實而富有目标。
外面突然響起一聲雷鳴,申小芙先是一怔,随即拿起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第二天一早,等申小芙醒來,沈萱已經不在旁邊的床上。
趕緊起身洗漱過後,申小芙出了房間的門,走到賓館大堂,瞧見韋玉和幾名隊友站在門口。
申小芙走過去和衆人打了招呼,便問韋玉:“看到沈萱了嗎?”
“在外頭呢!”韋玉指了指院子那邊:“剛才趙醫生跟接應咱們的工作人員大吵了一架,沈萱過去解圍了。”
申小芙一頭霧水:“吵架?”
“山裏打來電話,說有一個産婦要生了,好像本身就有心髒病,當地的衛生院束手無策,就等着趙醫生過去接生,”韋玉解釋道:“趙醫生急壞了,可這邊工作人員說山上已經發現好幾處塌方,現在不适合上去,一直攔着不讓他走。”
“後來呢?”申小芙也有些着急了。
還沒等韋玉回答,沈萱已經急匆匆跑過來,越過申小芙她們進了賓館。
“這是做什麽?”申小芙嘀咕道。
“哇噻!”韋玉卻朝着停車場叫了一聲。
申小芙轉頭,看到不遠處,趙啓正坐進了一輛越野車,看着意思,這是要上山了。
“趙醫生。”申小芙想到自己代表着薛芙的,于情于理得上去問一問,便跑了過去,敲了敲車窗。
趙啓正打開車窗,看了看申小芙,道:“申小姐,我們先上山了,那邊有病人等我,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沈萱。”
“沈萱……跟你一起走?”申小芙驚訝到叫了出來。
“小芙,你跟着大家在這等着,我先把趙醫生送上去。”沈萱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拍拍申小芙的肩膀。
申小芙下意識地拉住沈萱的手:“不行啊,太危險了,馬上又要下雨了!”
“沒事!”沈萱沖着申小芙安撫地一笑,到底跑到車的另一邊,坐上了車。
車很快開了出來,申小芙在原地站了半天,而此時,又有雨滴一粒一粒地砸在了地上。
兩個多小時後,賓館的沙發上,申小芙打出了沈萱的号碼。
令人意外的是,接電話的是趙啓正,直接回了一句:“申小姐,不好意思,沈萱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
申小芙立刻急了:“爲什麽讓沈萱開車?”
趙啓正愣了一下,似乎和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麽,随即,電話裏傳來沈萱的聲音:“我們一路還挺順利,已經開了一半,小芙,不說了,我要開車,你們都放心吧!”
申小芙沒來得及回話,電話裏面猛地響起“轟”的一聲。
“沈萱,出什麽事兒?”申小芙一下子叫了出來,感覺冷汗從後背冒了出來。
随着她的話音,便是尖利的刹車聲。
對面安靜了好一會後,申小芙大喊:“沈萱,你說話呀!”
好一會後,傳來沈萱的聲音,似乎還笑了一下:“小福星,多虧你的電話,要不是我停了一下車,差幾米就是被土石砸到了,不過你放心,現在車沒有事,人也沒事,不過,可能開車不行了。”
“什麽?”申小芙急切地問。
沈萱沒有回答,直接挂斷了電話。
申小芙已經吓得臉都白了,等她反應過來再打過去,沈萱的電話已經沒人再接。
“出什麽事了?”坐在申小芙旁邊的韋玉忙問道。
“剛才他們的車……”申小芙心咚咚直跳:“沈萱剛才在電話裏說……遇到塌方了,我後來再打她電話,已經沒人接了。”
賓館的會議室裏,所有隊員都集中在那邊等着消息。
當地負責接待的人得知沈萱他們出了狀況,立刻派人前去救援,而出去的人,到現在沒有消息傳回來。
申小芙不停地撥着沈萱的電話,她真是怕極了,害怕說要保證隊員安全的沈萱,自己卻出了危險。
天快要黑的時候,申小芙的電話響了。
“小芙,是我!”是沈萱的聲音。
“沈萱,你還好嗎,吓死我了!”聽到沈萱的聲音,申小芙提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随之而來的,卻是後怕:“你現在怎麽樣了,有人到山裏找你們去了。”
“我知道,讓大家擔心了,我和趙醫生後來徒步上山,一路還算順利,其實以前這種山路我經常爬,倒是把趙啓正給累壞了。”沈萱笑了笑,又道:“幸好趕過來了,現在趙醫生正在給産婦做手術,孩子剛生出來,今天雖然有些危險,不過這一切都值得了。”
申小芙長長的歎了一聲,對圍在身邊的夥伴們道:“沈萱說,他們徒步進山,現在已經到了地方,趙醫生已經在給産婦做手術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可此時的外面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下午雨下的稍小一點,大家決定,給他們帶來物資再披上一層防雨布,免得辛苦運來的東西都被淋壞。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申小芙和韋玉那一組主要負責彙仁醫院送過來的那一車藥品和藥械的維護,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幹着,此時申小芙甚至爬上車,在按照夥伴的指點,仔細地系着一根繩扣。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申小芙正忙着,也沒聽到聲音。
直到把繩子扣好,申小芙從車上再次跳下來,旁邊人提醒道:“小芙,你的電話響了。”
申小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之後,“喂”了一聲。
對方好一會也沒有開口,申小芙有些不耐煩,大家正在幹活,她總不好偷懶,索性直接挂了電話。
結果,一秒之後,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這一回,等申小芙接起電話,便聽到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芙,你還好嗎?”
申小芙眉頭蹙了蹙,語氣冷淡地反問:“許總有什麽事?”
“許總……”許光翼明顯苦笑了一聲,才又道:“聽說……平遙那邊雨下得很大,我不放心你。”
“謝謝關心,現在很忙,不方便接電話。”申小芙直接要挂手機了。
“聽說沈萱進山了?”許光翼趕緊問了一句。
“是呀,她給我打過電話,人已經安全地到山裏了,麻煩許總轉告千姨,沈萱現在很好,沒有出任何事。”申小芙覺得,禮貌上還是要告知千伊一句,畢竟和沈萱一起出來,大家是要互相照顧的。
“這幾天那邊的天氣都不好,你們就不要急着進去啊,免得出了危險。”許光翼有一搭沒一搭的,似乎并不打算放下電話。
“團裏會有統一安排。”申小芙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卻到底把已經到口邊的一句“不勞你費心”,硬是咽了下去。
許光翼:“……”
“不好意思,我正忙着。”申小芙已經不耐煩再說下去了。
“别急!”許光翼在電話裏叫了一聲,卻又頓了片刻,才問:“小芙,我們真的有分開的必要嗎?”
申小芙實在沒興趣回答許光翼這個問題,也不再管禮不禮貌,二話不說,直接挂了電話。
大雨再次傾盆而下的時候,申小芙和已經和夥伴們一起,完成了對車上物資的防護工作,到最後所有人淋着雨,笑着跑回了賓館。
痛快地洗了一把澡,申小芙站到窗前,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望着雨勢滂沱的窗外好半天,卻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許光翼剛才那一通電話。
申小芙發現,雖然和許光翼認識這麽多年,其實她對于許光翼的了解并不足夠,就比如,申小芙始終弄不明白,在許菀菀已經說出來,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許光翼時候,他爲什麽還要死撐着。
如果當初是因爲擔心家人反對,許光翼才會記刻意隐瞞和許菀菀的關系,而此時,許老夫人甚至已經同意這兩個人結婚,許光翼爲什麽又反悔了,進而堅決不肯跟申小芙離婚。
是因爲許光翼終于發現,他愛的是申小芙?可是,愛一個人,就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傷害嗎?
正在申小芙想得頭疼的時候,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打來的,是許暮雨。
“小芙姐,剛才聽我大哥說,我表姐跟趙醫生冒險進山了?”許暮雨一開口,就急着打聽道。
申小芙“嗯”了一聲:“有病人要生了,趙醫生急着進山,這幾天山裏一直在下雨,聽說好幾處塌方,當地接待的人不讓他走,沈萱拗不過,親自陪趙醫生上山了,目前還好,兩個人最後是徒步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