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想到申小芙會這麽問，申銳思頓了好半天，才笑道：“你這問題根本不成立，每個人都要經曆這個階段，說不上開不開心，隻覺得找到了終身的伴侶，心裏也踏實了。”
聽到這裏，申小芙歎了口氣，這麽簡單的問題，申銳思繞了那麽大一個彎子，也是夠了。
轉過頭，申小芙朝自己車那邊，思忖要不要把申銳思帶過去。
而就在這時，車門一開，周芮歡從裏面走了出來。
申小芙特意地觀察了一下申銳思，發現他明顯是怔住了。
周芮歡關上車門走了過來，腳步顯得有些踉跄，到了申銳思面前，有些控制不住地晃動。
“喝酒了嗎？”申銳思皺了皺眉頭，伸手想要扶周芮歡。
“你以後是有婦之夫，别動手動腳，”周芮歡咯咯笑起來，手臂往後一甩，随後朝申銳思道：“看到網上的消息了，真高興啊，這世上又少了一個鑽石王老五。”
申銳思似乎想笑，唇角用力向上揚，結果，到底沒有笑出來。
“不好意思，會不會打擾到你？”周芮歡繼續笑容可掬地問道。
“說什麽呢？”申銳思立刻回道：“你回來，我們還沒在一塊坐過。”
周芮歡剛要說話，卻又停住，眼睛看向了申小芙。
申小芙猛地醒悟過來，自己這時候該回避，忙笑道：“我回來是爲了換件衣服，還要去送阿圓姐姐回酒店，那個，我等會就下來，海芋哥哥，不急着睡覺的話，就陪阿圓姐姐聊一聊啊？”
說完，申小芙扭身跑進了别墅。
客廳裏，薛芙剛要進房間，見申小芙進來，便問道：“海芋呢，不會送許菀菀去了吧，他那什麽身子骨啊，用得着這麽殷勤？”
“媽，您這口吻就像千萬個看兒媳婦不順眼的惡婆婆，”申小芙被逗笑了起來，随後道：“有車過來，把許菀菀接走了。”
“這個許菀菀啊，”薛芙直搖頭：“你瞧着吧，隻要許菀菀留在A市一天，以後亂七八糟的事不會完。”
“那是海芋哥哥的決定，也沒有辦法。”申小芙歎了口氣。
薛芙想了想，又氣得直笑：“他要是我親生的，直接送出國，讓許菀菀找都找不到他。”
申小芙看了看身後的門，對薛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媽，您小點聲，海芋哥哥還在外面呢！”
“怎麽不把他叫進來？”薛芙說着，便要朝着門面走。
申小芙趕緊從後面抱住薛芙的腰：“不是啊，晚上我和阿圓姐姐在一塊，她心情不好，回來的路上，說想要見海芋哥哥，我就把人帶過來，沒想到許菀菀在家裏，現在許菀菀走了，他們兩個在門口說話。”
“還有什麽好說的，珍珠不要選，拿着魚目當寶貝！”薛芙洩氣地道，擡腳便上二樓。
申小芙在客廳磨蹭了一會，後來想到，做戲要做全套，便上樓準備換衣服。
剛進了自己卧室，申小芙驚訝地發現，薛芙趴在窗台，将窗子開了一半，躲在窗簾後面，明擺着是在偷聽。
“幹什麽呀？”申小芙哭笑不得，走到窗台那邊。
“别說話，聽聽下面兩個孩子在講什麽？”薛芙低聲道。
申小芙頗有些敬佩地看着自己的媽，沒想到她還會玩這一招。
“對不起，結婚的事，都沒有跟你說。”申銳思的聲音傳了過來。
周芮歡似乎笑了笑：“我是你什麽人啊，你結婚還用得着跟我說嗎？”
申小芙心裏一揪，她居然聽出了周芮歡話語的一絲埋怨。
薛芙長長地歎了口氣，嘟哝道：“兩個都是傻孩子。”
“我……菀菀因爲我懷了孕，現在孩子沒了，我不能……就這麽抛棄她。”申銳思似乎在向周芮歡解釋。
“真的不用解釋，你覺得合适就好。”周芮歡回了一句。
好一會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周芮歡抱怨道：“小芙怎麽還不下來？”
申小芙笑了笑，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出去，正要轉身走時，薛芙卻拉住了她。
“你今天喝酒了嗎？”申銳思又開口問道。
“沒喝多少，先是跟小翼一塊兒見了許氏幾位股東，本來準備回去了，結果小翼聽說小芙跟暮暮她們在外面玩，看來不放心小芙，非拉着我一起去參加人家的聚會，這兩個孩子真夠别扭的！”周芮歡歎道。
申小芙伸了伸舌頭，沒想到下面兩人說着話，居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許光翼又纏着你了？”薛芙小聲的在申小芙耳邊問道。
“我沒搭理他。”申小芙嘟了嘟嘴。
“那小子到現在不肯簽字，我已經跟你爸說了，真不行，我們就走法律程序，他不怕丢臉，我們更不怕！”薛芙很是不滿地道。
“我也催他了。”申小芙回答，也明白打官司是氣話，真要上法庭，誰都不好看。
“那位Joe先生，看上去一表人才。”申銳思又找了一個話題。
“還好吧，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和夥伴。”周芮歡回道。
停了一會之後，申銳思又道：“阿圓，以後别喝酒了，對身體不好。”
“都知道喝酒對身體不好，你還喝吐血了，真有臉說我？”周芮歡故意調侃，卻能聽得出來語氣裏的關心。
“你是個好女孩，那麽多優秀的男生追你，以後别挑花了眼。”
“不勞你費心，我自然知道自己想要找什麽樣的人。”
“你想找什麽樣的呢？”申銳思似乎有些好奇。
周芮歡笑了：“跟你說有什麽用啊？難道你還準備幫我介紹男朋友？”
“不……不會的。”申銳思突然有些結巴。
“小芙不會睡着了吧，”周芮歡嘀咕了一句：“我還急着回去呢，真不行我自己打車。”
“我開車送你。”
“算了，你連未婚妻都不送，倒過來送我，回頭不怕人家知道不高興。”
“沒……她不是小氣的。”
“海芋，不好意思啊，你的訂婚儀式，我可能參加不了。”
“爲什麽？”
“我後面的行程全部排滿，就在這兒祝你幸福吧，我先回車上了，回頭你看到小芙，讓她趕緊下來。”
“阿圓，明年生日，我還會去陪你。”
“别開玩笑了。”
……
申小芙探出頭，朝着下面看了看。
周芮歡似乎真要上車了，而就在這時，申銳思突然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申小芙立刻豎起耳朵，一眼不眨地盯着樓下兩個人，她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我從你在清竹第一個生日起，就答應過，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會陪你。”申銳思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一個有婦之夫爲我過生日……你無所謂，我還要面子呢！”周芮歡嘲弄了一句，似乎還笑了起來。
申銳思卻沒有笑：“我是認真的，我把你當成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從來都不是，”周芮歡沉默了片刻，歎道：“你的認真，對我來說太多餘。”
申銳思：“……”
二樓上，申小芙突然眼圈就紅了，她在替周芮歡心疼，也爲曾經和周芮歡一樣傻的自己。
“你一直知道的，我喜歡你，是對男人的喜歡，”周芮歡聲音終于有些酸澀：“我是不是挺可笑，快到30的人了，還單戀着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
“我……”申銳思已經語塞了。
周芮歡長長歎了一口氣：“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真的，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感情的事總歸是要兩廂情願，我就當是夢醒了，按照你的說法，有那麽多優秀的男孩子來追我，總歸能遇上合适的。”
申銳思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了，剛才那些有的沒的，你聽聽就算了，不用放在心上，”說到這裏，周芮歡端詳着申銳思道：“怎麽會胃出血，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就勸你一句吧，沒有什麽比生命更可貴，以後不要喝酒了，畢竟還有家庭需要你照顧。”
“好……”許久之後，申銳思回了一個字。
周芮歡有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自嘲的道：“算了，我們兩個根本就是半斤八兩，所以呢，我以後也不喝酒了，誰說能借酒澆愁，真是騙人的鬼話！”
申銳思擡起頭，遲疑的問道：“是因爲我……不開心嗎？”
周芮歡卻立刻否認：“你太高看自己了，我的工作壓力，你根本理解不了，可怎麽辦呢，讀了那麽多年書，挑了這麽個職業，還是得硬着頭皮做下去？”
申銳思：“……”
“小芙怎麽還不下來？”周芮歡擡了擡頭。
申小芙趕緊縮回脖子，生怕被周芮歡發現。
薛芙站在窗簾後，直接被申小芙的模樣給逗笑了，拿手在她耳垂上輕輕的擰了擰。
“媽，我去送阿圓姐姐。”申小芙低聲道，又往樓下看了一眼，便準備出房間門了。
“這次……準備回來了？”申銳思又開口問道。
申小芙又忍不住想聽，再次站到了窗邊。
“可能要待上一段時間，我已經接受了許氏的聘請，”周芮歡忽然反問了一句：“海芋，可以請你幫個忙嗎？”